没有！李明东赶紧示意她小声些，他用气音说：我不是怕你妈疑心吗，现在好不容易情绪稳定下来了。

带了，你要听歌？李知禾把手伸进斜挎包里翻找。

她在周五晚上宣布第二天要带家里的三个人出门玩，一切活动由她安排，所有人都不许缺席。而一切出行的费用都将由她的压岁钱买单。

*

李知禾把其中一只耳机放在他手上，自己戴上另一只。林昭捂住没有耳机的一侧耳朵，隔绝了外界的吵闹声。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李明东晃悠到洗手间，问还在洗手的李知禾：你小舅舅还在生你妈的气？

不然呢？李明东倒竖起眉毛：你妈妈够给他台阶的了。

林昭仿佛一个专业乐评人，从情感和唱功两个方面分别点评了一番。

在这样内忧外患的情形下，李知禾终于有一天忍无可忍了。

不行。李知禾彻底使出了磨人神功，在周六的清晨让四个人全都坐上了一辆车。

对，没能纠正得过来。李知禾抬起左手，你看，我的手每天都是黑的。李知禾一低头，发现裤子上不知什么时候也掉了一滴白色颜料，啊我妈又该说我了。

小舅舅李知禾一路小跑过来，跑得脸红扑扑的：你怎么还没走？

厉害。林昭由衷地称赞她，那你画画也是用左手？

吃寿司的时候赵彦明不是说晚上还要去关老师那里报到吗，蒋瑶他爸爸又要开车来接她。林昭接过李知禾的书包，里面全是书和画笔，沉甸甸的。

什么人哪！赵彦明瞪着蒋瑶，作势要愤然离席。林昭连忙按住他：那我请你们吃大餐，你们仨有什么想吃的？

酿得有多艰难，演技都能拿奥斯卡了。

林昭在电梯里把李知禾的书包还给她，切换到一张冷淡的脸了才开门进屋。

耳机里传出沙哑低沉的男声，浅吟低唱，仿佛娓娓低语。听完一段，李知禾问他：好听吗？

差不多。李知禾说：下课之后还要收画、削铅笔、刷调色盘，会耽误一阵。

保密。李知禾说：说不定还会有一些团建活动，明天请记得穿运动鞋。

好听。林昭说：我有点听不懂，是粤语的。不过旋律很好听，而且我能听出来他唱得很有感情。

天气还是很热，头顶空调吹出的冷气形成扇状的白雾，落在李知禾脸上，让她的脸好像变得朦胧陌生了。

周丽蓉正煮好两碗馄炖，往餐桌上放筷子。她的时间总是掐得刚刚好。见两人回来，周丽蓉拉开椅子，说：回来了？来吃点东西吧。

林昭问：那是不是看完电影就可以回家了？

李明东觉得林昭太不识好歹了，周丽蓉也有同样的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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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明东啧了一声，气性够大的呀。让他别再惹你妈妈生气了，你妈一生气又要对我翻旧账。

周丽蓉一面拿着抹布擦桌子，一面说：你们去玩儿吧，我看完电影就回来，我明天还想在家包饺子。你的钱自己存起来就好，别浪费了。

回家路上，由于身高差距，有线耳机拉不开，林昭没有提议一起听歌。

李知禾立即警惕地抬起眼：爸爸，你没在和宋阿姨联系了吧？

李知禾原本计划得很美好，面试一过就要立即上岗培训，所以给周丽蓉说晚上不回去吃饭了。此时正好有时间能下顿馆子。可晚上还得自习，不能去太远的地方。一行人最终走进了学校附近的日料店。

空调对着你吹，冷不冷？林昭急于在这个时候说点什么，他调试了墙上的空调键，让叶片朝上吹。然后朝李知禾伸出一只手：你选好歌没有？

李知禾无奈点头：小舅舅从果园回来以后，他俩就没说过话。

李知禾把头发扎起来，说：有一碗馄炖是小舅舅的？

削铅笔不是应该画之前削吗？

晚上从画室出来，李知禾远远地看见林昭在等她。

林昭的目光始终没有和周丽蓉相遇，他垂着头换好鞋，沉默不语地走回房间，关门。

赵彦明一落座就拿出纸笔，打算提前把检讨写好。蒋瑶坐在旁边，帮忙百度了几篇范文，东一句西一句地念给他。

林昭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被李知禾以电影票都买好了为由压了下去。

你每天下课都这么晚？林昭问。学校里的学生基本都快走完了。

点好菜，林昭问李知禾：你带耳机了吗？

对，但是我每天都去得晚，怕到了再削来不及。李知禾从书包里拿出几支堪比凶器的铅笔，给林昭看：我都练出来了。削成这样也只需要花一两分钟。

那你拿出来连上你的手机。林昭说：你不是说想把喜欢的歌分享给别人吗，那你先给我听。

哈哈哈哈哈，蒋瑶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我和右右本来很惨了，结果突然有你这个更惨的，我心里好受了许多。

李知禾被夹在中间，越来越里外不是人。李明东认为她和林昭是同龄人，应该去劝劝他。但她还是周丽蓉的亲女儿呢，那她还应该劝劝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