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颤抖着，双眼圆睁，直盯着曹老师瞧。

老师们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安抚蒋旬。

我握住蒋旬的手，轻拍他的肩膀，努力让他冷静下来。

教务主任也走了过来，他半推半拉带着蒋旬和我到一旁的会议室，关起们来努力向陷入歇斯底里的蒋旬解释补救课程的事情。蒋旬不再那麽高亢，而是低头一直掉眼泪。主任的说法跟我想得一样，就是让蒋旬在正规课程之外，上一些阅读和写作的课程，然後多做一些习题，根本不是要他转学或是去资源班上课。

但蒋旬根本听不进去，只是一直哭。

主任很有耐心，费尽唇舌一直解释。

约莫过了十分钟，曹老师走进会议室，要我出去。

蒋旬紧抓我的手臂，问：「你要去哪里？」

「我出去一下就回来。」

蒋旬仍然不放手，说：「你不可以走！」

「你不用怕，他等一下一定会回来。」主任对蒋旬说。

「对呀，我只是跟家睿讲几句话，他一下就回来。」

「为什麽不能在这里讲？」

「老师看你那麽凶，她不敢讲啦！」我说。

「我哪有凶？」

「你刚才很凶啊！」

「屁！」

「我出去讲一下，等等就回来，你要是想知道内容，我再告诉你。」

「不可以骗我。」

「我骗你要死？」

老师跟蒋旬都笑了。

蒋旬这才把手放开，我便跟着曹老师走出会议室。

「你不愧是他的好朋友，真了解他的个性。」曹老师对我说。

「应该是比较冷静一点了。」

「蒋旬怎麽会突然爆发？他平常不是这样的呀？」

我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以前在私底下有这样过吗？」

「从来没有，都很正常。」

「那今天怎麽会这样？」

「我真的不知道……。」

「这可能也要请辅导老师处理一下。」

我没说话，但觉得辅导对蒋旬来说可能没什麽用。

曹老师又说：「家睿，你跟他很要好，要多关照他啊。」

「我一直都很照顾他呀。」

「那真是谢谢你」，老师接着说：「我刚才打给蒋旬的舅舅，但他都没接。蒋旬除了舅舅以外，在台湾还有其他亲人吗？」

「我不太清楚，我只知道他舅舅。」

「他爸妈不是说要回台湾吗？」

「我听蒋旬说他父母短期之内可能没办法回来，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这样啊…所以蒋旬现在都住在你家？」

「对啊，我们两个人的爸爸是好朋友，又住在对门，所以就请他来家里住。」

「你们真是有缘份」，曹老师说：「我会想办法跟他父母联络，补救教学是一定要让他去，不然他的课业会更落後，到时候就救不回来了。你应该知道补救教学只是加强学业辅导而已，不是他想的要转班转学。」

「我知道，刚才主任有详细说明了。」

「蒋旬一个人在台湾，压力一定很大。」

「我会好好关心他的。」

「那就麻烦家睿了。对了，作业还是别再借他抄，这对你们都没好处。」

「好。」

「那你快进去吧。」

「谢谢老师。」

回到会议室里，蒋旬和主任并肩坐着，他的表情看起来好多了，在跟教务主任闲聊。

「主任我是教国文的，可以帮你上课，像你那麽聪明，几堂课就可以赶上进度了。」主任对蒋旬说。

我很希望蒋旬可以理解老师们的好意，他们都是很棒的老师。

「好啦，也快中午了，你们回班上准备吃午餐吧。」主任说。

「谢谢主任。」我向主任道谢。

离开会议室之前，主任亲切地拍了拍蒋旬的肩膀，说了声「加油」。

在走回教室的路上我对蒋旬说：「看吧，老师们人都很好，不用害怕啦。」

「我知道他们不错啊。」

「那你刚才怎麽这样？」

「我演的啦！」

（演的！？）

「你说什麽？」

「刚刚的事都是我演出来的。」

「呃……。」

「你该不会没发现吧？」

「没有，我以为你真的在发飙。」

「哈哈哈！」蒋旬大笑着，说：「没想到我这麽会演。」

「你干嘛演戏骗我们？」

「这…戏要怎麽形容？」

「出。」

「这出戏我已经准备很久了，今天总算可以用了。」

「你应该说『派上用场』。」

「对啦，反正我知道抄你的作业总有一天会被曹老师发现，与其被她骂，还不如演戏吓吓她。」

「你很坏耶。」

「哪里坏了？」

「你没看老师被你吓得脸都发白了。」

「很好啊，这样她才不会对我这麽凶。」

「那我问你，你真的看不懂文章吗？」

「这就是真的了。」

「真的吗？说不定你也是演的，不想写作业想抄我的。」

「真的看不懂啦，我不会骗你。」

「你敢骗我我就不让你进房间。」

「不会啦！」

突然我的屁股被狠狠捏了一下，凶手蒋旬笑着从我身旁跑出，冲上楼梯，往二楼的教室跑去。

（臭蒋旬……。）

（31）

午休之後，教务主任来找蒋旬，问他下午放学後有没有空。

我怕蒋旬拒绝上辅导课，直向他使眼色，要他听主任的话。

还好蒋旬很乖的点了头，主任似乎也松了口气，对我说：「家睿你呢？下午有空吗？来当我的小老师好吗？」

主任是有十多年教学经验的老师，哪不需要助教的帮忙，我猜他找我去是想安蒋旬的心。

主任都这麽说了，我自然也是直接答应。

－

下午上课的地点在三年孝班的教室，我跟蒋旬一起走到教门，往里头一看，已经有三个人在里头了。

其中有一个三年级的学姊，我不知道她的名字，另外两个都跟我们一样是二年级的，一个是孝班的，叫庄铭耀，另一个是爱班的，叫杜歆宇

庄铭耀个头跟蒋旬差不多，我对他很陌生，没交谈过，只知道他住在学校北边，开了一间卤味摊，听说很好吃。

我跟杜歆宇就比较熟了，他是游泳校队，偶尔客串田径赛。

听说杜歆宇小学还没毕业就有一百八十公分了，现在可能有一百八十五以上，反正很高就对了。但他的体格算不上精实，有点肉，因为实在吃太多了。

杜歆宇不知道为什麽跟我们班的女生很要好，常常跑到教室里来，明明就是爱班的，却待在仁班的时间比较多。也因为杜歆宇爱吃，我们班的人常常会喂食他一些饼乾点心，就像个吉祥物似的。

我偶尔也会跟杜歆宇乱聊，总之他是个很随和的人。

杜歆宇拿的是原住民身分，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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