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携上了车，坐在后座，斐草侧身帮棠华系上安全带，然后开了后车挡板，这时，两人便全然在一个完全封闭的独处空间了。

甚至昨晚都没怎么睡好。

后座的空间很宽敞，斐草手长腿长，此刻坐起来却完全没有束缚拥挤的感觉，这是一辆很好的车，坐垫柔软，一看价格就不菲。

他寻了个比较舒适的姿势，在斐草肩膀上蹭了蹭，呼吸绵长，烟雾一样喷洒在对方的脸上，一呼一吸之间都透着柔软顺和的意思来。

他的衬衫领子有一边折了进去，斐草便自然而然地帮他抚平。

期待到……

这只是对方下意识的动作，小少爷却不自然地想起家里，棠父每天出门的时候，棠母都要踮起脚尖为他抚平衣服，抻好领带，眉目里都是温情。

他将手蜷在一起，做出了个话筒的样子，伸到斐草嘴边，清了清嗓子：“我们现在采访的是国赛冠军，来，斐草同学，请大胆地说出你的获奖感言。”

宋叔已经半百，笑起来格外慈祥：“斐少爷好，我家小少爷多亏你照顾了。”

棠华开始还能跟他说会话，可昨晚没睡好，在两个小时的路程里，那股疲乏便渐渐涌上来。

小少爷精心梳理的发型被打乱，几根呆毛迎风而立，也不恼：“那等你考完，我们庆祝一下，去最好的酒楼，点个满汉全席，吃个痛快。”

车开得四平八稳，棠华是金玉堆里捧出来的小少爷，坐着睡觉已是屈尊，他本能也觉得不舒服，所以歪了头，靠在斐草的身上。

声音越来越轻，他竟是睡了过去。

斐草很有礼貌：“宋叔好，小少爷很好，都是他在照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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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草顺手在他头上rua了一把，低低“嗯”了一声。

他点了点头，介绍道：“宋叔，这是斐草，我同桌。”

这个角度，他能看见对方完美的下颌线，和一双姣好冷淡的薄唇。

棠华感觉心里激荡起一朵朵小花：“斐草，你考试准备得怎么样了？”

棠华更是笑成一团，他踮起脚尖搭在斐草肩上，七上八下花枝乱颤，待缓过来气时，两人已经快到了校门口。

他不自觉露出几分醉人的笑意，甚至忽略了哪里不对：

教室里人已经快空了，棠华和斐草走下楼的时候，整个学校也没多少人。

斐草比他高半头。

现在已经是黄昏接近傍晚了。

两人对视，不约而同“扑哧”笑了出来。

可不是不对吗？

全国甚至国际的比赛参加了不知凡几，家里为此还有一个专门存放他奖杯的陈列柜，可他从来没这么期待过。

到时候自己也是正装出门，斐草穿着一身家居服从二楼下来，为他整理衣领，小声抱怨道：“怎么衣服又没弄整齐啊？”

棠华耳边起了红晕，不知觉将自己和斐草代入：

他停顿了两下，留满了悬念，带着笑音，尾调拉长：“那就是我的同桌——棠华，他是我见过最可爱的人，谢谢他不辞辛苦送我去考场，此刻，千言万语，我只想对他说一句话……”

外面的天已经慢慢暗下来，后座上方开了一盏暖黄色的灯。

两人走在一起，身后的影子也相纠缠着。

他小猫一样打着哈欠：“斐草，你饿不饿，这里有干果和点心，都是家里的阿姨做的，味道很好……”

棠母是踮起脚尖，怎么到了他这里，斐草就是弯下身子了？

林荫大道好鸟相迎，荫荫成绿。

“满汉全席，是认真的吗？我们两个人，真的吃不完！”

这些念头只是电光火石一瞬之间，棠华面对宋叔，瞬间恢复了少爷的矜贵样子。

斐草凑近，靠在他的手上：“在这里，我要最感谢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