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娇花：好的，晚安。】

斐草却没这么幸运。

呼吸浅浅，一唱一和，却被现代的通讯工具连结在一起。

斐草跑的飞快。

指缝里滴出来血。

斐草不知道，他的指尖碾磨着小刀柄，在凉夜里，露出来的眼神不像是一个九岁的孩童，漆黑又冷戾。

进去之后呢？

【野草：好了，同桌，有什么明天我们说，这个点快去睡吧。】

都发生在九岁那年溽暑的夜里。

而这戾气只能由一种东西化解：那个人渣的血！

他和别的孩子是不一样的。

【娇花：都行。唔，明天中午前我就来，我妈有个晚会，让我帮她选衣服，你都不知道，家里有整整三个屋子都是她的衣服，我qwq……】

自从那天好睡之后，棠华惊人地发现，好像只有斐草在，他就不用再被噩梦所困。

他就要不顾一切冲进去。

平常的伪装自持终于卸下，他把小刀狠狠扎进自己手上，奢望依靠疼痛换来两份冷静，衡量后果。手起刀落下，狠厉的不像是对着自己。

九岁的孩子突逢人间巨变，会下意识躲在长辈身后哭喊吵闹，用哭泣发泄，哭一次，伤害便要少一次，终于淡漠在时光洪流中，事后回想起来，虽然还像钝刀子磨一样，但还是从中逃脱出来，过上一个“正常人”的生活。

目的地是南城的一家医院：南城精神病院中心。共有三栋，其中一栋要接纳一个逃脱制裁、满手鲜血的张贵夺。

斐草这辈子进医院的次数不多，其中有两次紧密相连、前后紧跟。

捆住斐草的金刚圈已经不在了。

他奔跑的时候被愤怒攫住了心脏，每个细胞都在叫嚣、蠢蠢欲动。

就算这事情有因有果，听起来合情合理，可小少爷还是要脸的。

孙悟空被困在五指山下五百年，风霜雨打，渴饿都饮食铜铁汁水，方才去除那一身惊天戾气，得以立地成佛，修成正果。

那年一审判决下来，出了法院，恐慌被愤怒吞噬，赵老板追出来的时候，就只能看见远方的一个小黑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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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处在失控的边缘，脑海里已经计量起“刑法的量刑标准”，他身上有恶之花的种子，没了束缚，即将绽放出罪恶的花蕾。

【野草：晚安。】

两人聊得尽兴，早已距之前的话题十万八千里，棠华还没发觉之前的烦恼多思已经被对方两句话勾的抛在脑后。

对，是要进去。

他扫过医院门口，近乎敏锐地找到了一条可以钻进去的小路。

于是他灵机一动，换了个说法：“斐草，我们开语音睡吧。”

斐草觉得面前有两条路：一条光明一条黑暗。

可是他总不能对斐草说：“我们睡一起吧。”

他的手里攥着一把小刀，脑海里有声音不断在跟他说：“快进去，快进去。”

第47章 花草前缘

睡前两人连了麦，距离上两人一南一北，一个在寸金寸土的富人堆里，一个在流言串串的贫民筒子楼里。

可真的跑到了医院门口，他又开始无助起来。

是来自他的。

他仰着头打字，意犹未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