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必须得走了。”

果见雷达上，绿点标注的爷爷位置，停留在与他们不远的位置，但忽闪忽闪着，像信号接触不良。

“我要把她留给你们了。”爷爷只说，“我该走了。”

他本以为老人可能会陪她到生命走尽的那一刻，结果还剩一个小时的时候，他就得到了爷爷的信号。

生老病死，对神明而言，再正常不过。

“是您和奶奶都不曾放弃，我才还有这样的机会。”

但随即，老人收回视线，微微笑着，看着少年神明，“这些天，多亏有你。”

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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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对方最后所说的那段话，似乎别有深意。

这样老人们就可以单独相处，且不会突遭险情而孤立无援。

可没多久，宋亲卿突然意识到什么。

宋亲卿知道，这句话，出自成长于冷漠与厮杀、老时还频遭生死危机的雇佣老兵口中……

“抱歉啦孩子，我和她恐怕都没有时间还愿了。”

只是这一别，宋亲卿在凡间不会与她相见罢了，也许偶尔去了冥界，还有巧遇的可能。

“我还有事。”

床上，老太太的呼吸越来越虚弱。

而爷爷则站在床头，松开了她的手，似乎准备离开。

为二老租了一间林间小屋，方便他与她彻夜长谈。

两位神明则在附近的神庙内待机一整夜。

随后，像是心电图的线条趋平。

留下两位神明，与一名濒死的老太太，留在了原地。

份量其实很重很重。

他原本以为爷爷离开，是因为不忍见心上人在面前死去……

“我想，如果她许愿，请来的神明不是你……”爷爷笑道，“我俩的夙愿，到死可能都不会被实现。”

“这不是什么大事！能帮到你们，我已经很满足了。”

“什么事会比现在的情况更重要？”

寓意深长地拍了拍少年神明的肩膀，老人退出小屋主卧。

“爷爷，您找我是……”宋亲卿忙问。

宋亲卿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表情并不难过，只是感觉有些不舍。

现身在李兰香的病榻边时，宋亲卿看到，床上的老太太昨天还有说有笑的，今天就已经睁不开眼，连呼吸都很微弱。

“呃……”宋亲卿也不勉强，“也对，您可能无法接受自己亲眼看着她离开吧。您放心，后续就交给我来！”

眼皮一跳，觉察不对，宋亲卿赶紧打开系统表盘——

“孩子……”爷爷第一次，对宋亲卿露出温和的笑意，像是毕生罕有地再次相信了一个陌生人，“能得你相助，我们都死而无憾。”

只剩一个小时。

“呃……”爷爷回头，深深看一眼病榻上的老妇人，眼角似有泪光闪动。

死了。

宋亲卿给爷爷留了个信号符，如果有特殊情况就烧符纸通知他。

被冷不丁一夸，宋亲卿忙谦逊摆手，“我做得还不够好……”

“她只剩一个小时了，您不陪着吗？”

苟安在一旁，打开系统，等待李兰香生命倒计时归零。

那绿点霎时消失在雷达图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