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大一个小套间，要八千。”

“你真的很好，是我不够好。你可以当做是你甩了我。”

“关你屁事。”

“在哪里啊？”

“我会拿走的。”程瞻很快地回答，“过年不好预约搬家，不过十五之前我一定能搞定。”

南方的、农村的、正月的、午后的阳光。

杨爱棠突兀地笑了一下。

杨爱棠只觉得，在这样温暖宜人的时辰，程瞻这一通电话，非常地扰人。他开始心烦了，阳光令他的脸颊和眼眶都愈加干燥，他闭上眼，并不愿意深入思考，只从话语最表面处应答。

“还行。”

杨爱棠皱了皱眉。这个表情令他那几乎被晒麻的脸突然有了生气，他从躺椅上坐直了，“你怕我纠缠你？”

“那是什么？”

那么稀缺、但又那么可喜的阳光。

“也不是没想过。”他说。

他在我那里的东西，有那么多吗？杨爱棠想了想，没得到答案。“你住的地方定了？”

他其实想挂电话了，但不知为何一动不动，脑子转得很慢，最后说：“你的东西……”

杨爱棠往远处看去，菜地、小河、农田、人家，空中交错着电线，上面停着黑色的几个点，也许是麻雀。他有时候很厌恶农村的家，有时候却又很眷恋，眼下，他觉得自己离那几只小麻雀的距离，要比离程瞻近得多。

“哦……”他怔愣着，又怕程瞻认为这是冷漠，于是绞尽脑汁补充了一句：“你……是这样想的？”

“不是。”程瞻说，“你不要总这么极端……”

“你不想吗？”程瞻却反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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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棠。”程瞻的声音有些低了，“四年来，多谢你的照顾。”

预约搬家？

自己刚刚说了什么？说“你想我早点回来吗”？

杨爱棠无声地咧了咧嘴。程瞻总是喜欢说这种冠冕堂皇的话，引言、过渡、总结，一丝不苟。

“八千啊，那地段还可以吧。”这是有关北京租房的第二个问题。

晒得杨爱棠浑身发软，手脚都不愿动弹，陷入一种梦一般的困境里。连母猫从他手底溜走了都未察觉。

*

“还是分了比较好。”程瞻说，“你愿意的话，我们还可以做朋友。”

“就是……没必要。”

“我真心地希望你找到更合适的人。”

但程瞻又偏偏很真诚、很温柔，说的每句话都让人挑不出刺来。

“哦。”杨爱棠好像丧失了主见一般，很容易就被说服了，他重复，“是没必要。行。”

“好。说不定以后还会麻烦你。”

“我也是。”程瞻仿佛也在微笑，“要先谢谢你。”

好丢人啊。他茫然地抬手挡光。

“……”程瞻静了片刻，“这不太好说吧。”

“——爱棠，我们分手吧。”

“嗯。”

识间深呼吸了几次。在这沉默里，杨爱棠似乎已经感觉到了他要说什么。

杨爱棠静了很久，才回答：

“多大啊，贵吗？”这好像是有关北京租房的第一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