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巧手织凤

她行了礼，缓缓退到了祠堂的门口。里边断断续续传出争吵的声音，内容无非是萧子玦不愿出府。

老侯爷无奈摇头，面露尴尬之色，只好劝闻姒：“丫头，他、他是怕你累着。”

萧子玦守在老侯爷的床边，脸色十分难看：“我爷爷，怎么样？”

也不知萧子玦说了什么，老侯爷的声音陡然升高：“萧子玦，你是要在你爹娘的灵位前气死爷爷吗！”

闻姒搂了搂石榴：“别哭，哭是最没用的。快睡罢，明天是新婚头一天，我还要去给老侯爷敬茶呢。”

闻姒见势不妙，推门进去，就见老侯爷晕倒在地，他的表情痛苦不已。她忙命小厮把老侯爷抬回卧房。

石榴“咦”了一声：“小姐，到时候不若就向老侯爷告状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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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贵妃名唤萧娴月，是萧老侯爷的女儿，萧子玦的姑姑，待萧子玦如亲生子。

“你就喜欢赖着我。”闻姒软声说着：“不过眼下还是要把冷玉轩收拾出来，我见冷玉轩的院子颇为宽阔，明儿你在买些菜籽儿、花籽儿，回头种上。等再过个月余气候暖些，便是满庭院瓜果芬芳了。”

四目相对，两人双双冷下脸来。

萧子玦依旧是一身玄衣，看不出半分喜气。

忽然，老侯爷轻哼了一声，萧子玦和闻姒连忙围了过去。

“扑通”一声。

“小姐！”石榴脸腾的一红，揶揄道，“石榴谁也不嫁，只陪着姑娘。”

“姑娘……石榴、石榴知道了。”石榴声音有些呜咽，她家姑娘何时愁过生计，况且这是她家姑娘的新婚夜呀，石榴‘心疼得紧。

闻姒好性子的点点头，生怕老侯爷为难。

老侯爷染上悲色，瞧了瞧儿子和儿媳的灵位，扭过头苍凉道：“你还要躲到什么时候！府外又没人能吃了你！”

老侯爷住在正院的忠勇阁，牌匾上几个鎏金大字是当今万岁亲笔所赐。闻姒跟着孙管家到忠勇阁门外时，正跟萧子玦打了个照面。

闻姒在一旁瞧着老侯爷，心中隐隐作痛，却插不上话。

萧子玦躲开老侯爷的视线，只盯着自己木然的双腿，忽然抬头，阴冷冷地瞪着闻姒：“出去，我让你出去！”

“我、我……”萧子玦有一瞬的迷茫，眼底闪过一层阴翳和惧怕，“我不去！”

闻姒讶然，萧家少侯爷三年都不曾出府，难道是因为……害怕？

第二日，闻姒醒来换了身新妇衣装，石榴手巧，给她梳了个漂亮的妇人髻。闻姒本就媚骨天成，如今换上了新妇妆扮，更显几分温婉味道。

“不必。”萧子玦敛锁着眉眼，声音若三尺寒冰，伸手往前滑行数步之遥，像躲着什么瘟疫似的，“我腿不行，手还能用罢！”

萧子玦是个要强的人儿，他不愿把自己的弱点展示给她一个“外人”。闻姒十分清楚，“爷爷，我在门口候着便好。”

“要修补冷玉轩，那些银两怕是不够。况且，我们要有谋生的手段才行。”

老侯爷忽然叫住了他：“等等，萧贵妃要见你和你夫人，明日你们二人一同进宫罢。”

今后咱们的日子不好过了，光靠吃烟雨楼带出来的老本也不是办法。我绣工还成，丽凤祥的老板又是我的旧识，知晓我的手艺，今后我便靠绣功贴补家用。”

郎中给老侯爷把了脉，又给人吞服了急救的药丸，叹口气道：“急火攻心，并无大碍，不过老侯爷年岁已高，也经不起这么折腾。”郎中提笔开了个方子，递给孙管家，“连服半月，一日一剂，还是以静养为主，莫要让老侯爷再生气了。”

“糊涂！”老侯爷指着萧子玦的鼻子，“她是你夫人！”

闻姒摇摇头：“不行，老侯爷年岁高了，近些年身体不好，别让他老人家再生气了。石榴，等我赚够了钱，就向那少侯爷讨一封休书，咱们离开京都城，去江南开间绸缎铺子，我再给你讨个好人家嫁了。”

石榴轻轻“嗯”了一声，脑袋朝闻姒颈窝里埋了埋，不大一会儿就睡意朦胧了。

老侯爷察觉出小两口的别扭，挥了挥手，朝身后推轮椅的小厮道：“你下去，让我孙媳来推。”

“侯府不是给月例银子吗？”

行至祠堂，一派庄肃，祠堂供奉着萧家灵位，皆是满门忠烈。萧子玦燃了三炷香，恭敬地躬身行了三拜礼后，也不管身旁同拜的闻姒，淡淡开了口：“爷爷，我告退了。”

孙管家拿着方子下去煎药了。

“爷爷——”萧子玦惊呼，“来人！快来人！”

府邸郎中赶了过来，老侯爷闭着眼，眼皮微微颤抖着，胸口起起伏伏。

闻姒远远躲着他，瞧也不瞧这位活阎王。入了厅堂，先是给老侯爷敬了一杯茶，随后准备随老侯爷去祠堂祭拜萧子玦过世的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