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偷梁换柱

禧妃的父亲是左将军，前些时日在边境缴获了一批胡人的军粮，立了些功劳，皇帝升了左将军的官，自然对他的女儿多了些宠爱。

萧贵妃眼神亮了亮，就连萧子玦也不自觉地把目光投向了她。

他不了解什么蜀绣、湘绣的，但看在她帮他姑姑忙的份上，对闻姒的偏见少了几分。

完成大半的凤舞九天刺绣图，被扯出一道长长的口子。

闻姒的声音清淡温柔，却显露出自信，让人不自觉就会安下心来，相信她的话。

萧贵妃一转身，方才还温柔的表情，变得高冷淡然：“妹妹的消息，倒是灵通。”

车厢内空间不大，萧子玦合着双目，眉头皱起一双浅浅的丘陵。一股难以名状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这味道他闻到过，是在见闻姒第一面的时候闻到的。不似胭粉的香气，有一股淡淡的药草香，也不知这女人用的什么香料……

萧贵妃性子冷清，不比宫中那些会邀宠的妃嫔。这些年皇帝升她的位份，也只是看在老侯爷的面子上。

闻姒摇摇头，别人她不清楚，但她的手艺，她心中有数。

何来的听说？后宫妃嫔们为了在太后寿礼上拔得头筹，纷纷往各宫娘娘的院子里派耳目，就怕自己被别人比下去。

因绣品之事，萧贵妃并未与二人多做交谈。时间紧急，闻姒需争分夺秒完成这幅凤舞九天图。

一进候府院子，闻姒就看萧子玦长长地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会不会被瞧出来？”萧贵妃担忧道。

萧贵妃叹了口气，一入天家深似海，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我回府里，为你张罗些物件儿罢。”萧子玦道。

萧贵妃捧着绣品，胸口气的起伏。

闻姒用手比量了几下裂缝的长度，又用两根指头捻了捻绣品的厚度，末了还凑在鼻尖嗅了嗅。

正想着，就听萧子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姑姑！你在宫里这些年，就成日遭受这些吗？”

萧贵妃叹了口气：“只能如此了，可是……府里的奇珍异宝也都是陛下曾经赏赐过的……”

这时闻姒捡起地上裂开的凤舞九天图，道：“娘娘，这绣品，也许还有救。”

“嗯。”

禧妃如此有恃无恐，一来是萧贵妃位份虽高，却不得皇帝待见，二来便是因为她最近得了圣宠。

“姐姐，过几日皇额娘大寿，听说你要送她老人家一幅刺绣？”

闻姒琢磨着，这次不仅要将绣品修补好，还要令其更上一层楼，才能替萧贵妃讨到太后的欢心，这样萧贵妃在宫中的日子也能好过许多。

丽凤祥，京城最大的绸缎庄。那儿的老板本是西域秀娘，后来去了蜀地，再后来辗转到了京城开了丽凤祥，可以说是天下第一的绣娘了。闻姒与她向来交好，得了一手好真传，甚至青出于蓝。

太后的寿辰不到十日，她要如何交出这绣品呀！如今再去四处网罗奇珍异宝，已经来不及了。能找到的寿礼，未免又不够特别，有失心意……

萧子玦也从一开始的不信任，到后来竟然认真听了进去。

被人戳破，禧妃也不恼，扯着嘴角笑了笑：“妹妹对刺绣也颇有兴趣，不如让妹妹先瞧瞧罢！杏儿！桃儿！”

她支颐淡淡沉思起来。构图、寓意、针脚、材质……这些在她脑子里已经有一个雏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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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拉——

萧子玦应了一声，一个小厮就拿着一扇木板搭在马车上，两个小伙计，一前一后将萧子玦推了下来。

“娘娘用的布料是西域盛产的皮山丝绸，料子颜色鲜亮，却软而滑，极易被撕裂。也正因如此，皮山丝绸多用蜀绣的技巧，蜀绣针脚精湛，针法灵活多变。姒儿可以用蜀绣的针法将此处缝合，再做一个新的图案样式，把裂痕盖过去。”

“少侯爷、少夫人。”马夫说，“到侯府了。”

禧妃却似笑非笑地假意惋惜：“呀，怎么坏了？杏儿，桃儿，你们怎么这么不小心？姐姐莫气，妹妹回宫自会处置她二人。我们走——”

禧妃高喝一声，她身旁的两个小宫娥就走到萧贵妃的绣架旁，狠狠把萧贵妃的绣品扯了下来。

“禧妃，你！你怎么敢？”萧贵妃和身旁的宫娥显然没想到禧妃会如此大胆，一时间都愣住了。

两个人都沉默了。

闻姒把坏掉的绣品卷了起来：“放心罢，娘娘，姒儿还需要些上好针线，劳烦娘娘赠予我些。十日之内，姒儿必将绣好的绣品给您呈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