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仿佛，她自己是里面的一尾鱼。

然而，这种可能性的存在，未免……太令人不爽了。

黑与白的交界处并不明显。

截然对立的两种颜色，却浑然一体似的。

从上往下数第二层最满，放的都是脑神经科学方面的书籍和期刊。

左边是浓郁的黑，右边是纯粹的白。

每次看到这幅画时，无名的熟悉感都会朝她汹涌扑来，有什么东西在暗处朝她挥手。

但这幅画很压抑。

黑白完全相交时只有两尾鱼，一条黑，一条白——又或许，它们是同一条。

透过厚厚的颜料层，似乎能看见背后执笔的人，企图模糊黑与白的界限。

尽管已经抹去了从前的记忆，从那个人学来的讨厌劲却牢牢地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满帆布上全添着鱼，大大小小的鱼。

女生收回视线，点头道谢。转身，进了自己的书房。

窗外清风送爽，掀起书桌上方小木板上钉着的纸片，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书架为落地式，总共五层。

好比客厅那个圆形鱼缸里的七尾金鱼。就算永远意识不到自己看见的世界是弯曲的，也能安然地度过一生。

虽然就像现在这样一无所知地生活下去也没什么大不了。

顺道瞥见了卧室墙壁上挂着的那副油画。

纯黑色的墙纸与米白色的灯光达成巧妙的和谐。揉在一起，成了书架的灰。

拥有记忆的第一天，躺在她裤兜里，莫名其妙的小纸片，上面只有片疏密不均的阿拉伯数字。

但越靠近相交处，鱼的数量就越少，画面越来越空。两色鱼逐渐朝向彼此。

很容易令人联想到那副被誉为“中华第一图”的阴阳鱼太极图，无尽的哲理蕴含于简单两色之中。

黑融入白，白融入黑，就像水汇入水。

但她不是靠近边缘的那群鱼，更不是最中央的存在。

尹见素抬起食指，揉了揉太阳穴。

流露出无尽的诡异。

但这些鱼跟客厅养的那几尾不太一样，它们有且仅有两种颜色。

靠近画框边缘的鱼数量最多，黑白两色鱼各朝向截然相反的两个方向，谁也不瞧谁。

真傻。”

父亲只知道用“生了场不知名大病”这样蹩脚的理由来敷衍她，还让她别告诉其他人自己失忆的事情。

她更像是被迫推进去，朝中央游的，外来者。打破了这幅画本该拥有的平衡。

整幅画给人阴森森的怆然感。

尹见素失神地盯着它瞧了许久。

尹见素从中拿出最新一期的《Nature Reviews. Neurosce》，试图在里面找到一些关于连续性失忆的研究。

只好靠自己寻找真相了。

然后，她敲响爸爸的房门，跟他提了句两周后想继续练跆拳道。

傻子才相信这只是场单纯的意外。

那幅图象征着宇宙初开时的浑沌模样——如果宇宙真有一个开端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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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见素的思绪是被爸爸打断的，后者答应帮她办好道馆的报名手续。

纵横两向的排列还算规整，7行、9列、*T 36个数。除了最右边的“9”，其余数字都在1到7之间。转换成网格的话，大部分区域是空白的。

尹见素调整了一下表情，*T 换上温顺的笑容，将裹着纱布的手掌缩进校服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