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站在平地上，眺望太阳从山脊线后升起。”

他们互相对视，交换眼神，没有人开口说话。然后他们又纷纷移开视线，乐手低下头，自然而然地重新弹拨起琴弦。

两个歌手一起唱道：

“可既然，如此说，你又为何沉默？”

另一个歌手紧接其后，唱出一句本属于《光明之山》里的歌词。

光明山毫无变化。

不知道马伦最近沉迷过什么的迟钝风琴手，无措地发出疑惑的单音。而不远处，站在合唱者中，之前和阿克力对视的一个歌手，唱出打乱众人合唱的歌词。

“哎？”

“为它骄傲，为人骄傲，似乎又与我无关。”

合唱的队伍里，男男女女，十几个年轻歌手不顾其他歌手惊讶的眼神，异口同声歌唱。

“一大把年纪，矫情又做作。

还有那个，抢走今夜表演首席歌唱家位置的玛修家族人。

“我们不能干坐着！”那个玛修家族的青年说，“重新开始吧，继续今夜的表演，我们要重铸光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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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有人站出来提议，大部分惶惶不安的乐手歌手立刻找到主心骨，这个世界的人都有随身携带乐器的习惯，他们很快借来一些，训练有素地开始演奏。

然后乐手阿克力拨动琴弦，沙哑念道：

光明山黯淡依旧。

他神思不属，弹错好几个音，停了下来。

他的怒吼被重新响起的旋律打断。

那是团长的声音，这几个乐手歌手只能转身离开。他们沉默地回到自己人中，周围都是光辉之星表演团幸存下来的团员。

玛修家的青年起了个头：“光明之山——”

“宏伟奇观，文明之景，分明在其中之一。

不知道多少次，一开始心情还充满激昂，到现在，人们只是麻木地重复。

整个表演团的演奏停下，一直在努力领唱的玛修家族青年喘了口气，愤怒道：“谁？刚才是谁在唱别的？！都这个时候了，你们竟然一点都不爱惜光明山，不想修复光明——”

“他这段时间着迷什么，团里好多人其实都知道，大家看破不说破而已。”

“啥？”

但那重新响起的旋律，并不是《光明之山》的旋律。

那不是《光明之山》的旋律，而是一个叫人万分陌生的旋律。

“那大概，只因为，我是个恶人吧。”

然后他发现，刚才和他一起的三个人，也不约而同地停了下来。

众人齐唱一遍，然后毫无停顿地，重头开始又唱了一遍。

光辉之星表演团幸存下来的乐手，还有听到前奏聚集过来的人们一起开口：“光明之山——”

唯有之前询问叶卫丹的乐手，手指随大流弹拨琴弦，注视众人，发现自己无法融入其中。

这打乱合唱的杂音分明已经被《光明之山》的旋律淹没，但不知道为什么，无论距离多远，只要是光明山山脚下，所有在这里的人都听到了。

远处，看着医生给小女孩包扎好的叶卫丹突然回头，觉得这个歌好像很耳熟。而聚集的人群边缘，威尔莫特大师昂首聆听，眼泪不知不觉流下。

“阿克力，”风琴手茫然问，“你这弹的什么？”

一遍又一遍，歌声回响在光明山，回响在光明山遗体上。

坐在他身边的一个风琴手听到乐声，忽而一怔。

“歌唱光辉，赞颂希望，一起啊，弹琴跳舞，幸福自然。”

“马伦他啊，”名叫阿克力的乐手答非所问，“真的一点都不擅长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