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母早已抵达，就在这里等着。

梁适和沈思妍只能在后边看着。

赵叙宁明显慢得多，整个人也显得苍白憔悴，似乎随时都要昏厥。

都是在重生。

梁适就站在栏杆旁边，离她很近，生怕她撑不住摔了。

赵叙宁却没什么知觉了，哪怕是在最后失去意识时，她也是笑着的。

因为上完三千阶就离死不远了，连灵魂都是漂浮的。

“赵叙宁！”

梁适这个一路走上来的都感觉累，根本无法想象赵叙宁是怎么做到的。

梁适原本在一旁扶着虚弱的赵叙宁。

此刻赵叙宁蜷缩在雨里，像是一直无家可归的流浪狗。

但她的意志力确实强大，一路撑到快结束。

赵叙宁想，当初誓死不上三千阶是对的。

沈茴率先上去，当她真正站起来的时候，腿一软，差点摔倒，还是沈思妍扶住了她。

沈思妍早已心疼得不行，又觉得委屈，低声喊了句：“大姐。”

可赵叙宁却朝她摇摇头，继续跪倒，叩首，再站起来。

“二姐。”沈思妍走过来想扶她，却听沈茴说：“别拦我。”

赵叙宁的动作越来越慢，要很久才能跪下，然后再站起来。

而沈茴当真也跪了九百多阶。

也让这里站着的所有人淋湿。

声音听上去奶乎乎的，可他又极力控制自己这种行为和声音，所以听上去很别扭。

一直到近凌晨，山间寒风起。

夜晚的雨来得猝不及防，一道闷雷之后，雨便淅淅沥沥地落下来，打湿了赵叙宁的全身。

因为她完成了和沈茴的约定。

裤子已然磨破。

又该如何撑完这九百九十九级石阶？

赵母心疼得说不出话来。

尽管她平日里会运动，身体也不错，但从山脚一路上来，一步一叩，每一个动作都极为标准，这会儿已经两股战战，两条腿仿佛都不是自己的了。

每过一阶，都是在遗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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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

完成了最后一叩。

就在迈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脑袋一偏，整个人都缩在地上。

都是在赎罪。

在看见赵叙宁的那一刻就上去扶她，赵叙宁却推开她，“别管我。”

等她们快要上去的时候，看到了站在山顶的沈风荷跟顾沂雪。

有好多人在喊她。

然后她就在雨里缓慢地起身，又站起来，两条虚弱的腿往上迈了一步，缓缓跪下。

梁适要去扶她，结果赵叙宁垂在身侧的手往起扬了扬，手指蜷缩，示意她不要。

沈茴和赵叙宁就相差几级石阶，她们都在虔诚地往上走，往前走。

可是她都听不见了。

这一次，没让沈茴失望。

沈风荷垂眸看向正一步一叩的沈茴，终究什么话都没说。

沈思妍一时无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