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攒站起来活动活动脖子，在位子上坐了半天，全身骨头都有些僵硬。

一个大项目的翻译，很少有人单枪匹马，都是小组成员相互合作。

周攒不舍地收回目光，跟着进去。

这是她谈恋爱以来，头回出现的事。

到了晚上6点，周攒在最后十分钟之前，就把译稿放进翻译组的文件夹中。

“这是谁啊？”陈灵灿也见到了。

不管看外形还是气质，两人实在是般配，羡煞旁人。

说着，就见到洪姐从办公室走出来，见到自家老公温婉一笑。

陈灵灿在抱怨这次给她的段落有些难，基本都是从头开始。

夏天的风吹过，点林成浪，枝头宽阔的叶子翻滚。周攒接完水走回座位上，无意间看过去的时候，有绿色朝她的眼睛涌来。

陈灵灿耸耸肩，不以为意。她回座位上继续翻译。

真是好，周攒想。

但她没放下过。

也是，提他的名讳在京城总是会给予方便，省事不少。

当然了，依他的性格，在说完鼓励她的话后，总会说些不正经的。

她喜欢郁孟平，尽管是她主动提的分手。

他拎着只装盒饭的袋子站在门口，时不时往办公室张望。

郁孟平则告诉她：“合理争取自己的利益并不丢人。你和别人客气，别人就从你的客气中多谋利。不然那些人怎么赚钱的？”

走出办公楼，呼吸了新鲜空气。

周攒的工位正好就在窗边，外面是一排排翠绿欲滴的香樟树。

但偶尔休息的时候，或者别人在讲一些好玩的，好吃的，她总会不自觉地想到他，想到那些像是萤火虫一般，忽闪忽现的时光。

她的笔译工作任务重，要求细，时间紧。从头到尾盯着屏幕，周攒其实不太有时间想郁孟平。

周攒最近醉心于这样平淡的小日子，她不仅仰头感慨：“好漂亮啊。”

人生气，宝贵的实习机会就没了。

见到周攒嘴角浮出一点轻笑，她问，“周攒，你在笑什么？”

周攒想起和郁孟平刚在一起的日子，那时候她也是同陈灵灿一样束手束脚，对于从未触碰过的东西有些害怕，担心这担心那的。

电梯旁好站着其他同事，有认识的说上一嘴：“洪姐老公，来接洪姐下班的。”

周攒回过神，摇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你可以下次自己试着学会和老板谈价格，要成长嘛。”

十分钟后，两人同时出现在电梯前。

夏季的天到了晚上是一种璀璨的靛蓝，像是高级餐厅煌煌灯光下，玻璃和瓷器的闪光，灯月交辉。

她开始收拾包，问陈灵灿好了没有，陈灵灿慢了半拍，还在传输文件。

她和郁孟平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如此，所以她才选择离开。

陈灵灿看着周攒站在窗边，背着光，像是替她在挡光。

陈灵灿是她大学同学，和她一起在旭阳翻译社实习。

“我和洪笑同年进的单位，这么多年，她老公经常来接她下班，两人感情很好。”另外有人补充道。

就这样在办公室门口见到了一位个子高高，略微发福的中年男人，穿着普通的休闲装，气质干净。

叮咚一声，电梯门开了。

周攒和陈灵灿同一个组。两人又是同校的，晚上下班一起回学校。

周攒有些心不在焉，下班后她不想再谈与翻译相关的事情。她的眼神四处看。

后来，见她第一次做实在是没有主心骨，他就贴在耳边肯定地鼓励她：“怕什么呢，周攒，你要真不敢就报我名字，总有我替你善后。”

然后一起牵着手回家。

她的话就像是几块石头，砸破了包裹着记忆的薄脆玻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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