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听见，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证实。

他淡淡地扫了眼周围，唇抿成了一条线，紧接着他缓慢抬手，轻轻捂住了余燃的耳朵。

但今天是十月七日，车上显示的时间是六点零三分，窗外正下着大雨。

沈迟的声音微弱到几不可闻，但语气却是万分的郑重：

但是这样做会不会太矫情了。

余燃呆呆地盯着那两碗面，胸口忽然窒闷了一瞬，不是难受，仿佛像是心跳紊乱了一秒。

余燃靠着窗，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滑进耳里，此时此刻他和沈迟紧挨着肩膀。

沈迟记得。

沈迟一边换鞋，余燃一边打量着他，眼神忽然瞟见了他裤脚处的一处泥斑，像是被车轮溅起的泥水染上的。

他感觉自己的反应很奇怪，但是仔细一想又认为很合理，如果有任何理由能解释他现在的行为，尽管荒诞，他都会欣然接受。

会永远记得。

沈迟的脸颊有一点凉，但他感觉自己的手指滚烫得要燃烧起来了。

“这么早？进来吧。”余燃给他让开了位置。

“我刚刚去买的，趁热吃吧。”

雨声被隔绝在温暖的掌心外，余燃微蹙的眉心也渐渐舒展开……

“余燃，你对我，是不是有那么万分之一的喜欢？”

他倏然收回手，移开目光看向桌上的面：“谢谢，不过下次可以喊我一起去。”

五点五十，余燃和沈迟准时乘上了公交。

余燃抬起视线，目光突然定在了沈迟脸颊一侧，那里有一滴很小很小的水珠，不仔细看完全发现不了，看样子是刚刚溅上去的。

沈迟的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他不敢回答，怕一开口，那些多到藏不下的情绪就通通暴露了出来。

沈迟垂着眼，目光温和平静。他慢慢地眨了一下眼，这一瞬间，周遭的所有都仿佛被按下了慢速键，雨丝在窗外连成了密密的线，似乎欲将两人缠绕在一起。

看来在外面待了不短的时间。

——但隔绝的似乎不止是雨声。

这一刻好奇妙。余燃想，他突然就很想抱一下沈迟。

但又很不正常，两人之间的气氛在某一刻变得有些古怪，从刚才开始，谁也没有再说过话。

这个疑问几十秒后就被解答了。

沈迟把书包放在椅子上，拉开拉链从里面取出了两碗打包好的，热气腾腾的汤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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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动。”余燃忽然开口。

“我看你房间的灯是亮的，就猜你已经醒了。”

“行了，吃吧。”余燃一边掀开盖子一边低声说：“你买的，味道肯定很好。”

沈迟的肩窝被打盹的余燃占领了，那毛茸茸又温热的触感一下一下的撩拨着沈迟的思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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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公交车行驶得太平缓，一股汹涌的困意忽然袭来，余燃渐渐眯起眼，安稳地陷入黑暗。

余燃抬起手，用拇指慢慢把那一小滴水珠抹匀开来。

越来越奇怪了。

沈迟穿戴整齐地站在门口，手里攥着一把深蓝色的雨伞。

沈迟去了哪儿？

沈迟身上透着微凉的湿气，余燃动着鼻尖嗅了嗅，依稀能闻见夹杂着泥土与植物的雨水气息。

他的声音融进雨声里，很快消散不见，如同一丝细雨洇入干旱的大地，无声无息。

一切都很正常，车上空荡荡的，他们两个是唯二的乘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