灭灵君用了生平最快的速度，冲出了岐麓山。

宿问清轻声：“要不我们先回去吧？”

流萤花粉扑向夜色，他们抱了个满怀。

“谁？！”

着泪，他可以一直忍受等待，但是别让他忽然看到希望，再归于沉寂就真的太残忍了。

“下次别一个人走了。”泽喻将危笙死死嵌在怀中，嗓子都要哭哑了：“带上我，不管怎么样都带上我。”

以前就发现泽喻这个毛病了，但也没想到这么严重。

忘渊帝等人可以稳稳收敛气息，但宿问清一个不注意身上的本源气息就飘散出来，泽喻原本想着大梦一场不复醒，谁知这抹气息过于突兀，搅了他的美梦，整个人顿时警觉，明明闻到过，却哭懵了。

危笙倒是耐心十足，时不时低头跟靠在肩上的人说点儿什么，脸上的笑意从未消散。

忘渊帝抱臂靠在树上，眼底有星星点点的笑意，很是温和，但从来不说人话：“你们谁拿印刻石了？给泽喻录下来，好方便以后时刻观赏。”

人有穷时，无数个日日夜夜，泽喻都险些撑不住，他的师尊友人杀了他的爱人，而他杀得这个天下只剩下他一个孤家寡人，时光漫长，他已经要记不清那些人的脸了，太累了。

当时泽喻先是愕然，然后脸涨得通红，堪堪憋出四个字：“成何体统！”

时辰一到，流萤花摇曳盛开，星辰一般的光点随着细风起伏飘散，像是簇成的柔软海浪。

第一百零二章 他还没教呢

“实在艰难。”苏和清楚灭灵君，跟宿问清闲谈时自然也知晓一些事情，危笙一心向善，不该落得那般下场，如今重逢，也算天道留有一公。

哪里舍得呀……危笙心里这么想，嘴上什么都应：“好，别哭了。”

危笙张开双臂，小幅度偏了偏头，像是在哄孩子：“泽喻，是我，我回来了。”

他徒然瞪大眼睛，流萤花海竟然又开了。

灭灵君的意识陷入一片混沌，他只是本能的，疯了一样朝某个地方冲去，哪怕只能看到危笙的一抹残影，灭灵君心想，然后让我立刻去死都行。

“危、危笙……”仓惶小心的声音，夹杂着积攒了千年的疲惫与委屈，他终于找到了家。

帝尊唤他“泽喻”，而非“灭灵君”，就是摒弃前尘，自此重生了。

灭灵君几乎是砸向这里。

“砰——”

实则慌得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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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是危笙刚认识泽喻，用来调戏对方时说过的。

夜色沉寂，万古如一。

暗处，宿问清微微瞪大眼睛，他看到灭灵君的法袍褪去漆黑，露出下面的纯白来。

而此刻灭灵君流泪不止，哽咽道：“好啊，我跟你结为道侣。”

曾经的泽喻，也是白衣倾世的仙人。

一个时辰过去……

所以你别走，行不行？

当然这个是不能录的，否则被泽喻追杀到天边不过是时间问题。

而站在花海中间的那个人……灭灵君怔愣良久，忽然流着泪笑了。

好在红绳又动了，他甚至听到了温和的嗓音，轻轻唤道：“泽喻……”

危笙独自一人立于天地间，安静等待。

忘渊帝换了好几种姿势，到底没忍住：“挺能哭啊。”

灭灵君身上的黑色斗篷散去，束发的黑带也随之飘散于空中，他抱着危笙跪在流萤花海中，曾经一身戾气身负十万血海，攥紧冤魂无数以供驱策，此刻都成为解开的因果，自灭灵君身上游出，条条不断，乘风而起。

他刚认识泽喻那阵就敢骑在对方头上，讨打挨骂一点儿不怂，此刻倒是久别胜新婚。

四周的流萤花粉被捏成一柄闪着细光的利剑，朝暗中的宿问清袭来。

“我等了你好久……”泽喻的泪水法袍兜不住，都顺着危笙的领口往里面灌。

危笙一愣，随即死死扣住泽喻的肩膀：“你敢！”

“若不是帝尊跟仙君说你尚且有救，我就不等了，我去给你殉葬。”

危笙心神一颤，眼前瞬间就起了雾，他转身过，看向泽喻，笑着轻咳一声，嗓音不稳：“这位小仙君，我见你仪表不凡，风神俊朗，可愿意跟我结为道侣呀？”

即刻去死，也死而无憾了。

“我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