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矢微微抬起眼，仔细观察苏雾许脸上的表情。

来的路上，他设想过很多种可能：譬如苏雾许咬着救命之恩不放，要挟他；譬如苏JSG雾许是因为察觉到自己体内有【牵丝】，怕受牵连，所以救他。

若苏雾许不向他提要求，他反倒会为难，他向来不喜欢欠别人什么。

零零点头如捣蒜，“对对对，宿主没看见方才沈南葭见你手里的话本，眼睛都亮了吗？”

天光正好，苏雾许坐在书房的桌案前作画，零零趴在一旁欢快地啃点心。

郁矢迷茫地抬起眼，微怔后，点头答应下来，同时不着痕迹地松了口气。

零零：“……”竟无法反驳。

零零难过地躲到角落里，背对着苏雾许开始画圈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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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雾许视线朝郁矢一瞥，瞧见他低垂着眼不知在想什么，便道：“你若实在惶恐，想报答我的恩情，从今日起，我的吃食都由你负责。”

苏雾许莞尔一笑，“他若有那个本事，尽管来。”

“多亏了师尊，已经全好了。”郁矢语调温和，迟疑一瞬，道：“听沈师姐说，师尊昨日为了救我以白泽血当药引，还弹了小半个时辰的《流光曲》，弟子惶恐。”

苏雾许淡淡瞥了零零一眼，给它施了一个禁言术。

“背靠卫拂秋？”苏雾许意味不明地笑了一声，道：“我问你，她现在和卫拂秋的感情发展到哪一步了？”

他不想欠苏雾许的人情。

“从今日起，宿主就是我的榜样！”零零肃然起敬，开始吹彩虹屁，“我一定好好学习宿主自立自强的美好品德……唔唔唔。“

“还，还不曾有进展。”零零瞬间泄气。

第16章 碰瓷

零零苦口婆心地道：“沈南葭再怎么说也是女主，背靠卫拂秋这棵大树，和她结盟不亏。”

可是他唯独不曾想到，苏雾许竟这般轻飘飘地将这件事揭了过去，好似给出去的不是珍贵白泽血，而是路边随处可见的小草，好似纡尊降贵给他弹琴的不是她。

*

下一瞬，又支棱起来，有理有据地道：“三月后便是考核，到时沈南葭和卫拂秋的感情肯定会有进展，女主和男主在一起是天经地义的！”

零零痛心疾首地给苏雾许传音：“宿主，这可是刷大反派好感度的好机会，你怎么就不知道好好把握！”

苏雾许合上话本，端起旁侧白玉石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淡淡地道：“求人不如靠己，别想那些没用的。”

字。

苏雾许冷淡地瞥了零零一眼，一字字正色道：“我与他终究要成仇敌，自然要干脆些，划清界限。骗人感情的事，我不愿做，也做不来。”

“你不必惶恐。”苏雾许神色淡然，漫不经心地道：“白泽血我留着无用，至于弹琴，不过是闲来无事，便顺手弹了。”

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让郁矢心中莫名产生些许烦躁之意，他本打算如往常一般敷衍苏雾许，在她面前装作乖顺，可是此刻，忽又不知自己到底该如何对她。

苏雾许自上而下打量他一番，淡声道：“毒解了？”

沈南葭不会骗他，可他仍是觉得荒唐，思索之后，决定亲自向苏雾许求证。

沈南葭大大方方地点了下头，“嗯，我很喜欢看话本。”

苏雾许垂下眼帘，意兴阑珊地道：“没兴趣。”

郁矢应了声好，出了庭院，算着时间还可以赶上罄山居听学，便去了罄山居。

零零瞪大眼看着坐在秋千上，一袭莲纹紫曳地的苏雾许，讷讷地道：“可是……若是照这么发展，日后郁矢黑化成为魔君，你会遭受很痛苦的折磨。”

“我们可以从话本入手，和沈南葭搞好关系，一同对付穿书女主！”

“我今日要吃桂花糖藕、荷花酥以及糖醋鱼，其余你定，你若无事便可以回去修炼了。”苏雾许站起身，脚步悠闲地朝书房走。

“哦。”苏雾许拖长了尾音，凉凉地道：“既然如此天经地义，为何沈南葭还会被人夺舍？”

“话本？”庭院内，苏雾许手拿话本，神情懒散地坐在秋千上。

过得片刻，郁矢走进庭院，向苏雾许行礼问安。

郁矢眸中闪过错愣的神色，眨了眨眼，又恢复了一贯的平静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