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矢算着时辰，要赶去罄山居听学，苏雾许叫住他，“你过来，我有事问你。”

郁矢头一次见她泡这种茶。

郁矢想起那个春日，苏雾许神色张扬，白色的绣鞋踩上他拿去祭奠母亲的鸢萝花。

久远的几乎要被遗忘的记忆，又被勾了起来。

苏雾许神色认真，不似在开玩笑。

苏雾许向卫拂秋道了别，便打开空间通道，回到云麓。

郁矢沉默着不说话，苏雾许便安静看着他，没再开口。

苏雾许递过来的茶清澈透亮，里头浮着一朵很小的金莲。

“我想要一匹织云锦拿来做衣裳。”苏雾许看着青烟袅袅的茶杯，慢声道：“你去取来给我。”

零零小声道：“宿主，郁氏一族虽然落魄，但毕竟是魔族，底蕴还是有的。这道结界，能防止有人隐身恶意潜入，我们需得想个办法光明正大的进去。”

他不知道，在那一刹那，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神明，对他许了一个诺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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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矢一愣，而后道：“是，不过织锦族现今人脉凋零，已造不出织云锦了。师尊问这个做什么？”

在原剧情中，云麓少尊对郁矢做了许多难以原谅的事，或许她存在的唯一价值，便是被郁矢抽取心焰，助他提高实力，攻上灵界，而后与卫拂秋决一死战。

苏雾许紧随其后，却撞在一道结界上。

织锦族人脉凋零，如今世上仅存的织云锦，是他母亲留下的遗物。

春溪林虽名字听着生机勃勃，实则是贫瘠之地，唯一的景色便是秋日时灼灼如火的红枫林。

郁矢不明所以，走到苏雾许身侧。

现下尚未入秋，放眼望去一片晶莹翠色，只是除此之外，再未见半点色彩。

他无法将母亲的遗物给苏雾许，但他知道一个人，能织出织云锦。

苏雾许本就对郁矢心有愧疚，又经零零的怂恿，隐身悄无声息地跟上他。

说着看向沈南葭，“你要自己回去，还是和我们一起走？”

郁矢放下茶杯，温声道：“师尊的茶很好喝。”

玉惊晏正与卫拂秋下棋，沈南葭坐在一旁，托着腮，眸光亮晶晶地瞧着，满眼崇拜之色。

苏雾许对他好，他也愿意为她付出，可事情涉及到母亲遗物，便让他产生了迟疑之心。

沈南葭向苏雾许道了谢，而后便飞快地跑回了自己的寝居，不知是去做什么。

苏雾许从前没少被别人写进话本，对这些事早便习以为常，淡声道：“不必了，我是来向卫少尊道别的。”

苏雾许还未说明来意，玉惊晏便笑着道：“苏少尊来得正好，我正与卫少尊说起来，近几日坊间流传着不少写你和卫少尊对抗魔兽的话本，苏少尊可要带几本回去瞧瞧？”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那朵金莲却顺着水流滑入他的口中。

如今她为了回原世界不得已对他做那些过分之事，算是她欠他的，待她日后脱离系统，定会想办法为他改命。

郁矢行至山门前，立刻便被人恭敬地引进去。

苏雾许道：“我听闻你母亲的母族织锦族，最擅造织云锦？”

郁矢抬眸，愕然看着苏雾许。

只是那个人，已经不织锦许久了。

若说她从前还对郁矢注定会杀死她一事心有不甘，而今却觉得理所应当。

沈南葭左右看了看，最终站起身挪到苏雾许身侧，“我同少尊一起回去。”

金莲为证。

苏雾许将郁矢面上的挣扎之色看在眼中，泡了一杯茶送至他眼前。

第二日，郁矢辞别苏雾许，从灵犀塔的传送阵返回春溪林。

郁矢斟酌良久，而后道：“好。”

在那一刹那，识海中仿佛多出了一缕羁绊，待他去探查，却什么也未曾查到。

隔着一杯茶，白雾升腾起，又散开消失在空气里。

更何况......

唯独这件事，他始终无法释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