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杯放在桌案上，里头涟漪晃动，月衿寒看着那一圈圈的涟漪，放柔了声音，“我自知愧对你，一时让你接受我这个父亲对你来说很困难，我不勉强……”

“你忍着些，我要将你伤口处的腐肉剔除。”苏雾许拿出自己的手帕，递给郁矢，“你可以咬着这个。”

苏雾许关紧卧房门，擦了擦自己的唇，忽略心中那一瞬间的怪异感，朝着炼丹房走去。

约莫过了半刻钟，苏雾许停下动作，手心已被冷汗浸湿。

枚丹药给君上服下即可。”温榆拿出一瓶丹药递给苏雾许，飞快地走了。

郁矢垂眸遮住眼底笑意，轻轻点头。

郁矢忽然仰起头，轻轻在她唇上吻了一下。

郁矢额头上也有汗珠滚下来，但他全程都强忍着，不曾出声。

苏雾许又放轻了动作，“这样可还疼？”

苏雾许打断月衿寒，“其实我不……”

苏雾许眼底冷意渐深，一抹浅金色极快地从她的眸子里划过。

鞭痕四周已是乌黑一片，红中带黑的血不断地渗出来，没有半点止血的迹象。

苏雾许捏着帕子的手骤紧，将帕子胡乱塞在郁矢手中，“我看你还有力气，自己处理，我去看看温榆的丹药可练好了。”

手忽然被捏了一下，郁矢温柔地道：“小伤而已，师尊不必动怒。”

“我没有那么轻易被吓着。”苏雾许将沾血的帕子放在盆中洗了洗，俯身凑近郁矢，替他擦锁骨处的血，“你最狼狈的样子我都见过，你不必在我面前强撑。”

苏雾许从郁矢的芥子囊里找了解毒丹出来，喂他服下，又找了一把锋利的匕首，倒了酒放在火上消毒。

郁矢笑着道：“我怕吓着师尊。”

他重新躺下去，冲呆愣的苏雾许一笑，“这样便不疼了。”

郁矢的面颊毫无血色，胸口源源不断地渗出血来。

她蹲在床边，脸上的浓妆还未卸去，神情关切地看着他，看起来很好骗。

身后传来郁矢的轻笑声。

月衿寒毕竟为了救自己受了伤，苏雾许不好拒绝，走过去道：“何事？”

苏雾许蹙眉道：“既然这么疼，方才你忍着做什么？”

路过院子，苏雾许看到月衿寒和卫拂秋在桌边对坐，似是在商议着什么。

话音才落，郁矢便低声道：“很疼。”

她倒了一杯水将丹药喂给郁矢服下，又扶着他进了一间干净整洁的卧房，让他躺在床上。

她知道月衿寒是将她当作女儿才来救她，但她并非云麓少尊，不好再承他的情。

郁矢接过那方有金莲纹样的锦帕，攥在手心里。

“带了。”郁矢将自己的芥子囊递给苏雾许，“师尊找找。”

话落，她不曾给郁矢半点拒绝的机会，转身快步朝门外走。

苏雾许轻轻吐出一口气，打了水来，用帕子沾了水，替郁矢擦干净伤口四周的血污。

苏雾许不答，而是轻声问：“你可随身带了解毒丹？”

苏雾许关心则乱，并未察觉到郁矢和温榆的小动作。

“嗯？”苏雾许不明所以，抬起头看他。

话虽如此，她还是放轻了动作。

月衿寒瞟了一眼自己身侧的椅子，“坐下说。”

月衿寒抬眼朝苏雾许看来，淡声开口：“阿许，过来，我有话同你说。”

苏雾许只好在月衿寒身侧坐下来，看他茶杯空了，又给他倒了一杯茶，“多谢月族长来救我。”

苏雾许诧异地看了郁矢一眼，没说什么，动作极快地替他剔除有毒的腐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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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雾许顾不得男女之别，扒开他的衣襟，看见一条狰狞的鞭痕从郁矢的锁骨没至右胸。

她擦得极为认真，动作也很轻柔，随口道：“若是疼的话你可以出声，不必忍着，我不会笑话你。”

郁矢知晓苏雾许说的是他幼年的事，眼底笑意渐深，他轻声唤道：“师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