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早该想到的，江绪向来藏不住事，若真的知道那些事，哪里可能还跟原来一样？

江绪这么想着，环顾了周，严绥不知去了何处，而楼下隐隐传来些喧哗声：

江绪也没有被发现的尴尬，眉眼弯弯地朝严绥奔去：“师兄，我收到了程师兄的信，他与雅师姐马上就到了，还带了今岁的椒酒！”

“绪绪，”他的笑容是江绪从未见过的柔和，“天冷，这回又是想做什么？”

“死人了，又死人了！”

江绪犹豫了片刻，困意排山倒海般袭来，他忍不住点了点头，背对着严绥躺下，闭上眼后却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江绪猝然睁开眼，天光已然大亮，他一骨碌坐起身，体内一片燥热，额上坠着狼狈的汗，难以置信地喘了口气。

锦衾铜炉暖香浓，素雪压枝红梅俏。

算是好事，还是坏事？

难过到他心口好一阵锐痛。

潮红一点点漫延，江绪匆促地捂住嘴，发出声甜腻狼狈的鼻音。

严绥在他耳边低低一笑，松开手。

怀里的江绪动了动，想要坐起来，严绥却掩住他的眼，温言道：“可是困了？”

他睡前才听严绥说了番关于梦和天机的关系，可再怎么样，都不应该有这种……天机。

严绥跪坐在江绪身侧，终于遏制不住地闭了闭眼，喉结上下滚动许久。

白雪压弯了青竹，月色融融，江绪小心地，慢吞吞地走在廊下，心中充斥着欢快雀跃的情绪。

江绪笑着往他怀里缩了些，冰凉的手往严绥脖颈间探去：“我又不怕冷。”

江绪以为是梦，可若不是梦呢？

严绥垂着眼，低低嗯了声。

莫名其妙的，怎么会做这种荒谬到不真实的美梦？

“绪绪说得对，梦只是梦。”

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刚才严绥看他的眼神……好像很难过。

他终于忍不住，探手捉住那只作乱的掌，声音细如蚊呐，绯色一路漫直脖颈。

……

严绥亲昵自然地环住他的腰，将他轻而易举地抱了起来。

！

他似是在筹划什么，庭院中传来清亮剑吟，他故意藏在廊柱后，瞧见严绥修长挺拔的身影翩然收了招，神色有些无奈。

两人就这么依偎着回到屋里，有穿着无极宗服饰的弟子敲了敲未关严实的门，声音模模糊糊传进来：“宗主，程师叔从蓬洲回来了。”

“怕什么，”严绥在他耳边低哑地笑，“你程师兄又不会现在过来。”

定然是这段时间有些魔怔了，这才日有所思也有所梦。

亦没有想妄图改变什么，害死了江绪。

他放在膝上的手渐渐紧握成拳。

江绪摇了摇头，眼中已经有些迷蒙，修者能靠着打坐修行恢复元气，但他仍旧保持这时不时需要睡一觉的习惯，没少被简楼子罚站。

一个梦？

一切都还来得及。

严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指腹擦过江绪湿润红肿的唇：“绪绪再想想，该叫我什么？”

“……郎君。”

“跑这么急，”他一只手握住江绪光裸的足，“又不记得穿鞋。”

他没有得到回答，屏风后隐约透出两道模糊的身影，暖炉熏得空气潮热，江绪睁着双迷蒙的眼，呼吸间尽是严绥身上的气息，他被牢牢按在柔软锦被间。

可至少现下来看是件好事，在江绪眼中，他们中间还未横亘着生死爱恨，他还是无极宗上那个心性纯良满眼都是自己的江绪，而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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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江绪哪一天就想起来了呢？

“睡吧，师兄什么时候因为这个说过你。”

那个称呼被咬得缓慢而清楚，江绪脑中混沌一片 ，又被腰间作乱的手弄得一颤，哪里能想明白他的意思，只黏黏糊糊地喊了声师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