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施小秋听了这话有些哭笑不得：“是啊。”她清楚明确地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都是由自身的角度去出发。

皮肉骨从始至终都是个旁观者，只是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皮肉骨的状态从乐呵呵无所谓转变为阴沉。

施小秋收敛起脸上的表情，朝着小鬼攻击而去。

被杀死，或者说可以被施小秋杀死。

她俩就像是一个已经成年了的姐姐牵着与自己年龄相差挺大的妹妹，看着还怪和谐的。

施小秋来势汹汹，却也没了后续。

这个小鬼从头到尾没有在皮肉骨身上获得安全感，因为她本身是能够感觉到皮肉骨对她是完全不在乎的，她在皮肉骨的身上找不到安全感。

这小鬼很可怜，可她杀了太多人。

郎道长施加了术法，确定每个人都能安安稳稳地坐在自己原本的位置。

想到这里，皮肉骨看向施小秋，意味不明道：“你不是一个救世主。”

为什么？就因为那么短暂的接触？这未免也太扯了一些。

“你不要多嘴了。”秦文觉得皮肉骨有些不对劲，“你在别扭些什么？”

施小秋肯定是被影响到了的，不然不会铤而走险试图吞噬掉那么多的厉鬼。

“我可以轻一些。”施小秋说。

没有惊天动地的大战，没有谁因此受伤，甚至没有多少酣畅淋漓的感觉。

对这个小鬼稍微好一些只不过是因为施小秋的道德第感还没有低到那种程度，她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在不影响结局的情况下稍微做点好人好事，免得之后大半夜睡不着想起这事儿还得经受良心的拷问。

“小秋！”秦文诧地从水中起身，站在了水面上。

这小鬼居然真不打算活了？其余人都睁大了双眼。

黑雾笼罩了有二十分钟，其间外头的人只能等待，等周边鬼域开始慢慢消失的时候，这一切也就要结束了。

施小秋也看向了那个小鬼，在她和小鬼视线对上的瞬间，小鬼声音止住了，小鬼的整个眼睛都成了黑色，此刻看着施小秋，微微歪头，似乎是在打量，或者困惑。

她们面对面，施小秋低着头，那只小鬼高高的仰着脑袋。

鬼气从施小秋的掌心迸发而出最终蔓延覆盖了小鬼整个身体，包括周围那些甲级上的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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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存在”这件事真的能借着一个很小很小的点支撑起来，或者抽离坍塌掉。

施小秋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说她无情也好，但至少她陪着这小孩待的那会儿已经是她最大的温柔了。

这就像一个交换，施小秋给了她想要的，现在可以从她身上拿走施小秋需要的。

鬼域创造出的空间没有其实没有什么时间的概念，所以他们被笼进鬼域时是什么时候，出来也依旧不变。

她的那点怜悯之情回收得也太快了，快到皮肉骨来不及嘲讽，她还是选择吞噬了那个小孩。

小鬼沉默，周遭厉鬼的动作似乎慢慢减缓了下来，她思考了一阵，最后她表示：“不用。”

“别扭？”皮肉骨反问。

鬼域散去，又是人来人往的大街。

几乎一瞬间，施小秋就站在了小鬼的面前。

施小秋看了一眼手中的烧烤串，她深吸一口气，而后猛的咳了出来。在咳嗽之前他尽力地扭过身去，起码不把飞沫弄到桌上。

“你装水鬼在旁边窥伺那么久就已经很奇怪了。”秦文说，“你就盯着他们看，什么也不说，现在你提醒施小秋她不是救世主？这还用你提醒？”施小秋不可能给自己扣上那么大的头衔。

围绕在小鬼周遭的厉鬼并未上来与她战成一块，他们依旧在动，却没有拦着施小秋。

他搞不太懂施小秋到底是怎么想的，她似乎转变得很快。之前一起躲在桥下等雨停的时候，皮肉骨真以为施小秋会心软，会拥抱这个小崽子，放弃吞噬，扔她进轮回，尽管她得受尽折磨而后转投畜生道。

他倒是不怕那些会阴她，只是一次性吞噬掉这么多会消化不良的，施小秋之后肯定会被更多更复杂的情绪给影响。

她的出生是荒唐突然的，死亡是预料之中的：“我不想魂飞魄散的时候还是轻飘飘的。”

那个小孩还在疯狂的尖啸，皮肉骨说：“去杀了她吧。”

直到那只小鬼朝施小秋伸出了手，像是邀请，施小秋也默默地将手放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