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这些事儿，褚卫自然不会说出来扫人兴致。

梨子的香味随着热气熏着很快蔓延开来，甜而不腻的气息让安阳的脸颊都绯了几分。

喝是不可能喝的，喝完她眼前一片黑那就难受了。

“下回有时间，让褚公公尝尝本宫的茶艺。”

说着，她指了指薄得几乎能透过光的梨子皮。

在牢狱里待上一个月，人都能瘦一圈。

这句话旁人说，大半要少根舌头，偏是安阳公主这样说，本是单纯调侃的语气，进了他的耳便增添了几分暧昧。

安阳喜欢清冽可口的茶，相当不习惯往里面加盐、八角、茱萸那类的调味品。

她接过褚卫递过来的勺子，挖了一小块，吹了两下，而后往嘴里送。

他们坐在一个很隐秘的安静之地，茶舍里几乎也没有人声，他这样倒像是线人接头。

她脸上带着几分撒娇似的埋怨。

“可要奴准备些糖霜与奶？殿□□寒，不宜多食冰，拿冰垫着便可。”

充满水分的梨肉被烤后变得绵软，解渴的同时还能垫垫肚子，温润也不至于让人不方便。

只要安阳公主喜欢，他就能一直演下去。

安阳手撑着脸颊，看着褚卫的手利落地削完皮，然后在他去核的时候把那一整条皮拿到眼前，在他愣了一下的目光中绕成圈。

不光是刀工，更是选梨的眼光。她以前又不是没吃过厚皮的梨。

被皇帝派遣下去当别人的手下，很容易被误作是失了势，不受皇帝待见，遇到了别人的下马威，什么事都要亲力亲为。

见到眼前的少女提着兴致看自己的手，他动作愈发利索，甚至还带着行云流水般的美感。

“手艺甚得本宫心意，若你是个良家子，本宫指不定把强抢回家，操持家务，日日为本宫所累。”

褚卫眨了下眼，眼尾略微上挑，压低声音。

他第一次觉得，以前剥的人皮有存在的价值。

安阳心虚了一下。

演一时也是演，演一辈子也是演，只要她觉得是真的，那就是真的。

“承蒙夸奖，不胜荣幸。”

拿着烤具点上火，拿出匕首将早已洗净的梨开始削皮去核。

他没有，但他可以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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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不让血迸溅到衣服上，他也花了相当的功夫——毕竟，他也不是一开始就能当上掌印的。

褚卫嘴上说着讨饶的话，带着笑意、充满着少年意气的脸上甚至透露出几分他早已不该有的青涩。

安阳咽下几口梨肉，感慨道。

以前有人请她品这类茶，她大部分时候都是闻一闻味儿，然后假装沾一沾杯壁就放下来，纯夸。

“精湛如斯。”

他知道，像是安阳公主这般的年纪，大抵都是喜欢这样样貌与活力的美青年。

要炫个奶茶真是艰难。

“本宫是没办法削成一整条还薄如蝉翼的。”

见她语气轻松，褚卫原本紧绷的神经也逐步放松下来。

“…备着。”

褚卫单眉一调。

他是有心之人，有所思，便有所想。正如这本是无恙的玩笑话，听了，便也像是有了他幻梦中的颜色。

安阳深沉地夸了一句，而后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