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胥之拿药的手便垂下了，叶拟看向立在门前的人，视线一时疼得有些模糊，他眯了眯眼，辨认出来人身份。

“晓阁主……”

晓月明道：“世称枯木毒无药可解，我家曲大夫不信，他潜心研究枯木毒多年，早些年就想出以毒攻毒之法，可惜始终没能真正试验一番，这些日子若不是我拦下，他怕早就冲来你这海晏楼抢人了。”

戚胥之来时，已是三天后，叶拟面容紫胀，双目紧闭，发根处好似刚从水里捞出，湿了个彻底，整个人仍陷在昏迷中，被梦魇和痛楚折磨得不时呓语。

戚胥之缓缓松开手。“无事。”

戚胥之叮嘱：“魔界之事还未解决，小心分寸。”

“静岳凝仙宗已寻到了重新填补封印的蛰天石，也请来了可重设封印的元济真人。只是魔界通道已关闭数月，原来的封印到底裂开了多少还不清楚，无法预估重新封印要多长时间。”

戚胥之抓了晓月明拿着面具的手腕。

没过多久，门外便来了人，抬了个担架，解了系在刑架上的玄天锁，将已经浑身无力陷入昏迷的叶拟自海晏楼抬去了后山的药苑。

戚胥之道：“你要他做什么？”

两人对视一眼，看出对方眼中的担忧，容榭突然退守魔界，要么是找到了破解封印之法，要么便是准备趁戚胥之不注意突袭抢回叶拟，无论哪一种，对修道界都是大为不利。

戚胥之在床前坐下，没有点灯，房里一片灰暗，只从窗棂外透进影影绰绰的微光，放置在床头的熏香隐着一点红星，蜿蜒着升起暗淡的烟。

晓月明应着，与戚胥之一路走了出去，独留叶拟在房中，缓缓将手臂收拢，将脸埋在了里面。

戚胥之率先开口：“叶拟晚上还是要回我房里。”

隔间睡着曲皖留下的药童，夜深人静，隐约还可听见药童绵长的呼吸声，却听不见叶拟的。

晓月明畅快道：“我去通知曲大夫来接人。”

戚胥之道：“你若现在服下，夜里发作时会更痛。”

晓月明道：“他吃了我这么多琼华液，总该给些回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晓月明道：“你我本就是在做戏，我作为旁人折磨他，你终于于心不忍，骗他信你已心软，要是你夜里只身直接去药苑看他，岂不是更真实？”他拿出一片与戚胥之面上一模一样的面具，晃过一晃，“左右人已替你备好了。”

叶拟额上冷汗涔涔，苍白面上竟扯了个笑，他舔了舔干裂的下唇，说：“无妨……左右你入夜才会回来，不是正好能赶上……”

“琼华液……”叶拟求道。

戚胥之将琼华液拿出，叶拟眼中瞬时有了光，可那装着药液的瓶子竟是一转，被丢进了晓月明手中，叶拟脸白如纸，双眼瞪大，迎上了晓月明狡黠的眼。

“魔界那边没有消息？”戚胥之问。

气若游丝，夜再静，也抓不住那丝生气。

戚胥之听出他话中意，探入袖中的手一顿，目光凝起，正要说话，却有一人推门而入，笑道：“戚胥之，我允你在流烟飞玉阁长住，是惦记着你我的情分，可你未免也太过分了，琼华液是何等珍贵的东西，你竟从我阁里取了那么多，天天吊着你这个小情人的命。”

曲皖刚给他施过针，逼出来小半碗气味难闻的毒血，毒血已被曲皖带走研究，房里还隐约有着股刺鼻的味道。

晓月明眉一挑：“怎么？”

入夜，叶拟并未被送回海晏楼。午后曲皖曲大夫查完他体内状况后，小心翼翼给他喂了一剂药，叶拟喝到一半便失手打翻了药碗，药汤洒在地上发出“嗞啦”的刺响，灼黑了地面，叶拟则直接扑倒在床沿，彻底昏了过去。

赶上看他疼得死去活来的样子。

晓月明笑脸吟吟，好似眼里看不见叶拟这个人，只对着戚胥之道：“我流烟飞玉阁不养无用之人。”

晓月明道：“暗主潜伏在魔宫，传递消息本就困难，只传了句容榭已回魔界的话来，怕是不妙。”

如果封印魔界，魔族必然会倾巢而出狙杀元济真人，修道界虽会尽全力护元济真人安全，但所需要的时间不定，危险也就无法预估，终究不可轻举妄动。

主楼中，晓月明与戚胥之正议论着近来的变化。

戚胥之蹙眉：“你要让他试毒？”

在戚胥之每日给了药后方得几刻安宁，能探查自己经脉的损毁程度，这日他终于熬不住痛，拽住了要出门的戚胥之，后者斜他一眼，缓缓将被扯住的袖摆从他手中抽出来。

“那是自然。”

戚胥之扫过叶拟一眼，叶拟连站立的力气也无，正尽力伏在桌上，用一双幽深的眼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