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云溪只能先行告退。

涂皇后这会子是没逼着她做决定了，可是这也不等于是帮她做了决定了？

十年后呢？倘若青羽有个什么，大郎对古家的情谊自然也就更加淡薄。到时候，古家又是个什么情形？”

朱礼闻着这股清幽檀香味，只觉得心静了不少。良久之后，他终于才又开口：“皇祖母觉得呢？”

“罢了，也不说这些了。我现在问问你，若是真有人怀孕了，孩子你要如何？”涂皇后重新开口，勉强振作了一下精神，不过眉宇之间却是掩不住疲态。

杨云溪便是将前因后果与涂皇后说了一遍。

涂皇后只是摇头：“不是我觉得如何，而是你想如何。这种决定只有你才能做。你可明白？”

“改日我会让昭平进宫，让她去跟你母妃说说这些。”涂皇后揉了揉眉心：“当年我就不该心软。”

涂皇后这才露出满意神色来：“你心里清明，很好。”顿了顿，涂皇后又道：“不过这事儿你也不必现在就说出，大可等到孩子落地再行事。若是男孩自然照着你说的去做，若是女孩，就由生母养着。”

杨云溪脑子里“嗡”的一声响。最后她只能苦笑。

朱礼垂下头去，又沉吟许久，这才言道：“长子应由嫡母教养。”

杨云溪听了这话，忽然就犹如醍醐灌顶一般想明白了一件事情——这件事情，或许根本就是太子妃一早就算计好的。否则，太子妃对于避子汤肯定会有吩咐和嘱咐。

涂皇后注意到了朱礼的不自在，也是意识到了自己说得不妥——不管太子妃如何，那毕竟是朱礼的生母。

涂皇后顿时惊怒：“什么？！”

“糊涂！糊涂！”涂皇后连声叹气，又是愤怒烦躁。甚至于涂皇后忍不住起身走了好几圈。

涂皇后便是明白过来：只怕朱礼心里也还没做出决定。一时之间心头有些失望，又觉得也不是不能理解。

涂皇后自然也是没有藏着掖着的意思，直接言道：“你觉得你母妃她到底是故意的，还是……”

杨云溪抿唇干涩道：“次数不少。”

可是太子妃非但没有吩咐，反而连一句提醒都没有。

“你倒是明白。”涂皇后点点头，神色缓和几分：“大长公主与你皇祖父有恩，与我也有恩情，青羽那孩子又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古家子嗣不丰，也没什么野心。纵然手里捏着权力也不怕他们翻出什么风浪来。倒是胡家和秦家徐家不大好控制。你自己心里要有个谱。”

“事实上，只怕此时也是来不及了。”杨云溪抬头惨然一笑：“自从到了北京这边，长孙宫都没人再喝避孕汤。”

朱礼无意识的把玩着手指上戴的油青扳指，神色有点儿肃穆又有点儿茫然：“我知道。我不会让人越过了青羽去的。这点规矩我还是明白的。只是母妃她……有心结。”

杨云溪忽然有些疲倦起来。这样的日子，这样的对话，只让她觉得无比的累。

朱礼应了一声。末了又道：“杨氏不错，只是不知她哪里惹怒了皇祖母？您也别和她计较。好好教导教导就是了。”

而待到杨云溪退了出去，涂皇后则是吩咐云姑姑：“去，叫大郎过来。我有事儿问他。”

朱礼得了涂皇后召见，自然也是不敢耽搁忙就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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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礼叹了一口气，也不瞒着涂皇后便是来了个竹筒倒豆子。

“好了，你先回去罢。”涂皇后摆摆手。

太子妃根本就是想利用这段时间让人先一步传出孕事来。

涂皇后开门见山的直接问了避子汤的事儿。

第161章 决定

“至于孩子，你若愿意我自然有奖赏。若你不愿意……”涂皇后却没说下去。更从她脸上看不出任何的端倪。

涂皇后兀自沉吟了一阵子，最终便是叹了一口气道：“事到如今，走一步算一步罢。”顿了顿，又似笑非笑道：“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再纠结什么了。避子汤也不必再喝了。”

杨云溪看着涂皇后将注意力都放在了这个上头，倒是微微的松了一口气。

当下涂皇后更是没催促朱礼一句，只是静静候着。

云姑姑低声劝了涂皇后一句：“娘娘也别着急上火。其实这事儿翻过来想想也不算什么坏事儿，倒是成全了太孙妃的贤名。再说了，真生下了孩子来，也都要叫长孙妃嫡母的。到时候若是大郎发话，孩子是谁的那就好说了。”

一时之间屋里竟是没半点声息，只有熏香铜炉上的薄雾升腾缭绕，释放出幽幽香气来。

朱礼低下头去，苦笑一声：“母妃素来不喜青羽。”

涂皇后重新坐下，使劲揉了揉太阳穴，最后才冷笑一声：“好一个心思缜密的太子妃。好一个心狠的太子妃。她这是要逼死青羽！”

最终，涂皇后道：“那大郎去她们屋中次数多不多？”

朱礼没有立刻开口。

涂皇后说话的语气太过煽动，以至于杨云溪几乎是看到了古家覆灭那样的情形。当即便是微微打了一个寒噤。

朱礼抿了抿唇，神色略有些不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