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霁身上披着裘皮大氅，正立在一棵松树下，似乎正看着松枝出神。

“有理，你可听说过一件事？”

温妘看着她的背影，忽而将她叫住：“漪如。”

漪如循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松树的枝头上，果然有两只松鼠在玩闹，时而追逐，时而交头接耳。

温妘的神色微微变了变，方才的愠怒之色仿佛一下消失不见。

“现在，我会在它吃人之前，先把它吃了。”

漪如回头。

“你怎知它们在幽会？”漪如道，“不是在打架？”

“何事？”

“姊姊如何想我，是姊姊的事，我问心无愧。今日我来此处，亦并非是要笑话姊姊。”漪如道，“我不过想告诉姊姊一声，这出家既然是太后的意思，那便并非无可回转。姊姊若想离开这里，亦可自由决定，不会有任何人阻挠。”

漪如露出惊喜之色，走上前：“你怎么来……”

“你拜过观音了？”幽静的山道上，传来二人的声音。

温妘目光深深：“听我一句劝，那宫里是个吃人的地方，无论什么人进去，都会变。”

漪如却没再多言，淡淡一笑，转身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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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观音是送子观音。”

话才出口，他的手臂毫不意外地被打了一下。

“即便如此，我也暂不会离开此地。”她低低，“我有我的罪孽要赎。”

她看着漪如，狐疑且踌躇，欲言又止。

太阳似乎比方才来的时候又大了一下，屋檐上和树枝上，仍有雨水残存，滴滴答答地落下来。

漪如正要离开，才出山门，却见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话才出口，却见李霁示意她噤声。

“观音说让你待我好一些，莫总是整日见不到人。”

说罢，她站起身来。

漪如道：“我看了许多旧例，太子和亲王的遗孀，寡居或改嫁并无规定，也不曾有人说过定要出家。姊姊尚年轻，也无子女，不必将日子都耗在佛寺之中。”

“嘶……”

“如此，”漪如道，“一切全凭姊姊心意，我告辞了。”

“因为那只小的总在抢另一只的东西吃，像你。”李霁道。

“观音怎么说？”

“那两只松鼠在幽会。”他说。

温妘怔住。

温妘面色不定，好一会，露出一抹苦笑，摇了摇头。

漪如没说话。

“你……”她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说，我可不必出家。”

“拜过了。”

漪如听了，沉默片刻，道：“我从前也这么想，故而我远离了去。”

“现在呢？”

李霁露出笑容，拉起她的手，带着她一道离开。

方才在佛堂上，她看到了几个灵位，除了太子之外，还有两个。一个是江良娣，一个是那位夭折的皇孙。

温妘有些错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