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吱蠕唇嗔了句“起开”，不自然地直了直腰杆，正色道：“东市有位人送外号万家晓的说书人，叫玖爷。平日里头不戴冠玉，腰不佩琳琅，遮真颜，着粗衣，唯独手里握了把佛肚竹骨的折扇……”

偷眼凌吱淌哈喇子的模样，佟虎怪里怪气地甩了句，“想做将军夫人的多如过江之鲫，纵使你有三分姿色，也未必挤得上独木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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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虎闻言，无可奈何地配合道：“所以玖爷是安闲王沐崿？”

“折扇就是重点，都说文人蒸竹为扇骨，贵家则以象牙，但鲜少有人见过武将用扇。”凌吱拍了拍佟虎大腿，示意下马慢慢说。

“急什么？”凌吱双脚落地，沿溪边徜徉，“当年狻猊将军连山平凯旋，进城时大红披风下，别于腰后的便是这把佛肚竹骨的折扇，扇钉下半寸浸有血污，乃我幼时亲眼所见。”

佟虎的话从耳旁划过，像极了投壶险中的箭，凌吱敢肯定，再说一次他就能想到。

耕种为生的宁平村，居然家家户户都是独门独院，奇不奇怪？”佟虎整日埋首于市井，自然对物价敏感。

“没错！就是这位祖坟冒青烟，与飞上枝头的凤凰齐名的沐崿。”凌吱说着说着跑了题，语气颇为羡慕，“从名不见经传的进士，摇身一变成了霁国唯一的外姓王，可见归宿还得找连将军这般威武长情之人。”

“想什么呢！”凌吱被佟虎逗得笑弯了腰，“你再好好回忆回忆，连将军吞下东淄国后，在圣上那里讨的是什么来着？”

“我对折扇没兴趣，说重点。”佟虎抢白，扽紧缰绳将马停在了溪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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扭身之时，佟虎拉下脸。

“不是这句，是上一句！”凌吱急得直拍佟虎手背，“上一句你说的什么？”

凌吱等了半天，佟虎也没给他卖弄的机会，啧了一声，不乐意道：“你怎么不问我啊？”

佟虎最受不了话说半截，这回没惯着凌吱，抬起下巴在凌吱头盖骨用力钻了两下。

佟虎沉了口气翩然下马，双手探进凌吱腋下将其抱离马背，催促道：“赶紧说折扇与吴旺、宋安二人有何关系。”

“你不说我还真忽略掉了。”凌吱缓缓道：“何止独门独院，吃穿用度上也不随便，就连厢房的被子都是新棉花弹的，老妪宅院里还挂着咸鱼和腊肉。”

佟虎话音刚落，凌吱肩膀嘿嘿一颤，“我知道了。”

凌吱舔了舔后槽牙，一脸小聪明相：“我怀疑与清卢县前县令宋安有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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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这么富的村子，为什么不悄悄富，反而招来个医官呢？”佟虎反问。

他是没有连山平驰骋疆场用兵如神的能耐，也立不下军功与皇帝讨封赏，但他知道死前给凌吱留点什么，连山平连凌吱是谁都不知道，能跟他比？

“我说也许不是吴旺招来的六扇门。”

“吴旺确实多余，有他在，怎么都捋不顺。”愁掉头发的小脑袋哐当倒在佟虎肩上，凌吱嘟嘟囔囔道：“假使他是来分一杯羹的，为什么要让六扇门插一脚，不怕鸡飞蛋打？”

第19章 放个屁松快松快

凌吱扑棱抬起脑瓜子，“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那会是谁？”

口水润了润嗓子，凌吱也不卖关子，“是有人与吴旺旧怨未了，用宁平村这块肥肉把吴旺骗来，然后一个回马枪借六扇门的手惩治吴旺。”

凌吱被削尖的下巴戳得哇哇直叫，又是缩，又是躲，最后脑袋一歪，闪进酷刑盲区——颈窝。

就凭他南征北伐从无败绩，为人低调又不搞结党营私，朝堂之上立场坚定，加之一生未娶膝下无子，皇帝对他没了忌惮，自然视为自己人。

得罪沐崿就是得罪连山平，得罪连山平就是打狗没看主，逆龙鳞的死罪。

悬玲花般的唇色挤进余光，与机关井下相依的唇齿绕上红线，犹如落花浸酒，酡然醉得一脸。

“存在，即合理。也许让六扇门插一脚的不是吴旺呢？”佟虎捏了捏凌吱肚子上的肉，鼓劲儿道：“你这二两腹肉，都比别人二两脑子好使，再好好想想。”

“你是说连将军没事闲的在街头说书？说两个芝麻绿豆官那点儿鸡毛蒜皮？”佟虎一整个大无语，甚至感觉凌吱在胡编乱造。

换作别的，佟虎肯定答不上来。但那年狻猊将军连山平借着赫赫军功，从皇帝那里讨来了个“安闲王”的头衔给沐崿，轰动整个霁国。

沐崿久居晟都城，平日得闲解解闷倒也说得通，而且就算踩到了某些人的尾巴，也没人敢动沐崿。

凭空多出个“有人”，换佟虎摸不着头脑。

佟虎重复鼓劲儿的话，手上动作上也是丝毫不差，“我说你这二两……”

“少吊胃口，快说。”

连山平虽为从一品武职外官，实际上正一品京官也得给足他颜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