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洗澡吧。”宴苏最终说。

直到他诞生的那个星球，忽然迎来末日，磁场改变， 生态崩坏，宴苏带上几只较信任的怪物第一次进行空间跳跃， 前往其他星系， 寻找新的居住地。

许寒星这次短暂迟疑了一下，宴苏探究地看向他，最后一次想从他心里找到退缩或抵触的想法。

然后宴苏吸收了他曾经以为的，最虔诚的这只小信徒的狰狞尸体，才勉强度过了最衰弱的那段糟糕时期。

那之后，他也就不怎么太把追随者当回事了，懒得宠它们，懒得回应祷告，也不再为任何生物提供长久的庇护。不能在信徒面前展露自己受伤虚弱的一面，也是他在那次经历后养成的习惯。

所以宴苏并不愿意提供机会，让两人之间出现那种，需要许寒星做出利益抉择的处境，免得破坏这种看似牢固实则脆弱的信仰关系。

“也可以。”宴苏说。

他向那几个受他多年庇护的追随者提出要求，让它们暂时归还一部分从他那里获得的能量，助他疗伤，结果就遭到了拒绝。

只是没想到许寒星会主动提出这种事情。

许寒星的皮肤上很快便隐隐起了些鸡皮疙瘩，但从相连的感知中宴苏知道，这种反应并不是出于抗拒。

比如对温度、湿度、光照、空气中某种元素的含量等等，都有较高的要求——因此那次星际旅行，持续了很长时间， 宴苏比较贴心地准备寻找一处和出生地生态相似的星球， 做他和崽崽们新的家园。

结果当然又以失败告终。许寒星的迟疑只是因为，他心里含含糊糊冒出了这样的想法：其实早饭前有洗过……

然而当他好不容易找到合适的目的地， 刚刚经历过漫长且危险重重的星际旅行的宴苏，便由于能量耗尽，陷入连伤口都无法愈合的境况。

然后发现，哪怕在他应下这个邀请的时候，许寒星的心里也没有出现一丝一毫的不情愿。

宴苏对环境的适应力其实很好，在什么样的星球上都能生存，但当时带的追随者们进化等级普遍不高，并没有他这么随意——现在想来， 它们似乎比人类这种无比脆弱的生物也没强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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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苏的目光又垂低了一些，手指在许寒星小臂内侧细嫩的皮肤上磨蹭了一下，凉凉的指尖顺着肌理滑过，乍一看，像是真的在评判皮肉的健康程度。

在两人肌肤接触的瞬间，他同时也链接上了许寒星的情绪感知。

在心情较好时，回应那种对他表现热切、态度虔诚、长得也较为顺眼的怪物的祈祷，赐予它们想要的能力、财富、寿命。

宴苏与许寒星对视了几秒，发现许寒星确实是认真的，并且在他的沉敛目光逼视下也没有丝毫后退。

似乎终于检查完毕，觉得肉质合格，他愿意用了，但抓着许寒星的手却没放开。

好一点的只是做出关切的态度装傻，表示不懂他在说什么，然后随便去山里捡些果子给他吃，催他好好休养，尽快恢复力量，好能继续照顾它们。

许寒星是个很乖的信徒，比他此前遇到过的所有追随者都真挚，他是很喜欢的。

恶劣一点的，则就直接离他而去了，甚至还有一只此前表现得最乖巧可爱的小怪物，企图趁他虚弱，杀了他，好夺取剩余的力量。当然后来并没得逞，哪怕在之前的空间跳跃过程中，这只怪物一直被护在宴苏的羽翼下，没有任何消耗，它最终也没能打过宴苏，还被宴苏反杀了。

宴苏将目光从许寒星的眼睛，慢慢移动到举在自己面前的手臂，然后打量片刻，伸手搭上了这只略显细瘦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