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就是在几秒之内。

谢怀玉冲进火场之后愣在那里的时间好像那样长。

但其实很短很短。

进来就望见谢怀玉颓丧着没有一丝生命气的站在那里，跟着他的视线望去，又看见床上两具尸体，两人皆是大惊失色。

出来之后，二人迅速带着谢怀玉来到远离火场的另一间房内。

额头还残留着被燃烧断木灼伤的痕迹，熟红一片，落下来的血迹沾染了半张脸，衬着此刻整个人混乱的气质，像头嗜血又可怜，被人丢掉后不知道何去何从的野兽。

他看着因为后怕依旧在颤抖的手，那双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火焰灼伤了，通红一片。

然而令人意外的是，虽然谢怀玉什么也没说，两人这次却轻而易举拽动了他，也轻而易举的将人拖出了门。

谢怀玉站在灯光下，许久未曾这么狼狈过。

那不是乔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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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此刻火势越来越凶险，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场爆炸，此地久留不得。

那绝对不是他的卿卿。

外面的夜玄和夜雪终于站起身来，之后是想也没想的就冲进了火场。

她现在究竟在哪里。

“哈。”

哪怕那具尸体被爆炸与火焰冲击的面目全非，谢怀玉也能一眼就认出来，那不是他的爱人。

但难免会立马就想到，那她呢？

最开始望见这场景的那一刻，他是真被乔珍可能会死，会永远离开他这件事吓疯了，叫他这么冷静镇定一个人，瞬间全没了方寸。

在窥破真相的瞬间，涌上来的是叫人脱力的劫后余生，谢怀玉有些站不住的往后退了一步。

难免的声音也带上丝哽咽。

“主上，主上我们，我们还是先出去吧，不能连您也出事啊。”

谢怀玉多聪明一个人啊。

想用乔珍来诓骗他很简单，但也很难很难。

夜玄和夜雪再次去拽谢怀玉的时候手都在颤抖，谁不知道夫人对阁主意味着什么啊，夫人出了事，那也是在要阁主的命。

谢怀玉看着床上尸体的眼神在火色里一下子活了过来。

站在那里，目光怔怔的。

舫之上。

谢怀玉麻木的感觉不到疼，就只是看着，一双眼渐渐缓缓憋到通红时，他嘲讽的轻轻笑了一下。

轻垂着头，墨色发丝混着血液混乱的落在面上，遮也遮不住他那双深染疯狂与死寂的眼。

也就是在看见床上尸体的瞬间，以及之后短短几秒。

可也就在愣过的下一秒。

谢怀玉好像不知道身边还有人一样，进屋之后基本没有动过，直至过了好半晌才终于低下头。

远离那冲天的旺盛火光，来到明亮平静的房间，竟一下子叫人觉得恍如隔世。

旁边的夜玄进来后又急着走，还想去救火，还想抢救乔珍。

他是那样爱着乔珍，爱着关于她的一切，他知道太多甚至连她自己都没有在意过的小习惯。

她没事就好。

留下夜雪在这里照看谢怀玉，可望着他此刻模样，夜雪担忧难过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

她没事便是万幸。

忽然的第一眼被吓到，但看过去的第二眼谢怀玉就知道。

他有可能会忘记自己，却绝不可能认不出乔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