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靠老子的废物，也配跟爷谈什么军法、谈什么时局。”

赵渊落泪。

田允恩等人在旁边聊着什么，见他来了，不怀好意的一笑：“巡抚大人正找你呢。”

“你！”

田允恩知道戳到了他的痛苦，哈哈大笑，带着众人扬长而去。

有人撑了伞，韩传军正站在曾经的营地主帐的位置沉吟。

可韩传军听了并不生气。

“……那你打算怎么办？”段宝斋问。

他的话难听之极。

段宝斋沉着脸瞧他。

田允恩恼羞成怒，拔刀上前，抵在他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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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宝斋怒摔了杯子：“那个牛鼻子是不是欺负你了。我揍他去。”

*

“韩大人。”段宝斋上前抱拳作揖，“末将来了。”

一群人生拉硬拽，好半天田允恩才忍着怒意收回刀，看着冷硬无惧的段宝斋呸了一口：“段宝斋，别以为我怕了你。我是看在你父亲乃是当朝阁臣、又是吏部尚书的份儿上，自你入军中以来从未为难过你。”

“……不算多。”段宝斋仔细回忆，“最开始与其他人一般，听说有个倾星阁修道之人面了圣，后来被指派给太子做侍讲。再后来，赵渊要与他成亲，吓着了我。我素来与谢太初没什么交集，其他的更不知道。”

所言又是谒陵之乱中，韩传军最令人不齿的一事。

参将。咱们大端以左为尊，可我却对你以礼相待，你不要不知好歹。”

韩传军听到这里，冷笑了一声。

“你对谢太初这个人……了解多少。”韩传军问。

“他这个人，谨小慎微性子软糯，打定了主意却倔得跟头驴一样，怎么都劝不动。只能眼睁睁看他跟谢太初成亲，说是成亲不论夫妻，其实他一直都伏低做小，便是……各种事宜都让谢太初主导，万事更是顺着谢太初来。一个天潢贵胄，做到这般，是抱了极大的期望的，可不到回应，他闷闷不乐，逐渐对谢太初失望。”

两人在玉衡楼上酩酊大醉。

“滥杀无辜，欺辱平民……不知道好歹的人不是在下。”

田允恩嘲笑一声：“怎么，你该不会傻到真以为你入咱们韩家军以来，对大家对你一团和气，是因为你能文能武吧？”

“你们这些年轻人，都在呵护中长大，并不懂得人间疾苦，也忘了从戎征战的目的。”

周围一群将领都吓坏了，连忙过去劝架。

“玉书，他不曾喜爱过我，原来一直以来都是我自作多情。”

“谢太初？”

“从戎为何？”

“田哥，田哥，不至于不至于……”有聪明的拽着田允恩的手腕对他小声道，“你想想玉书的父亲，你想想……咱们得罪不起啊。”

他记得赵渊提着酒来找他。

“身为男子倒似妇人一般目光短浅。”他道，“可怜肃王一脉剩下的竟然是这样孱弱的血脉。”

“你不要去。”赵渊道，“他说过自己修无情道，不会爱人。我却不信。是我活该。”

段宝斋忍不住反驳：“大人手刃肃亲王与世子的时候，倒不见为肃王血脉叹息。”

赵渊眼眶红润、凄绝一笑：“我要与他和离。”

鲜少有人敢在如今的巡抚大人面前提及。

等他走到军中大纛处时，雨更急了一些。

雨下得更大了一些，天阴沉了下来，段宝斋在山坡上站了一会儿，直到牧民们的血液凝固，他才抬起几乎冻僵的双足，从泥泞的草地上走过去。

段宝斋依旧沉默。

“对。”

“赵渊呢？你必定熟悉。”韩传军又问。

“开霁？”提到赵渊，他有片刻的柔软，眼神里似乎还闪过一丝笑意，可是很快的，这些东西便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