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沂笑起来眼尾向下微弯，软红的唇扬起，表情充盈着暖意。他跑得太快，喘着气，有些狼狈，狼狈得很明亮。

徐瑾盛快要读不懂自己的情绪了，它如洪流那样汹涌澎湃，让他失语，让他难以发泄，让他白痴一样傻站着——谢沂今天好酷，把回见说得干净利落，笑起来也好看，最重要的是他的笑很难得，这种感觉像是滂沱大雨淋了一身后抬眼不期然看见了彩虹。谢沂是直白和委婉的矛盾体，拥有独特的仪式感，他不再去想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无论是喜欢还是拒绝，现在占据着自己一切的究竟是谁，他一清二楚。

徐瑾盛也不敢再开口提自己找了借口，找了他舅整好了托辞，他怕谢沂冷他更久。

再理智的人也听不得感性的假设，更何况他从来不是理性的人。

徐瑾盛没有去抓他离开的影子，受惊动的鸟和谢沂都听见了他的话。

狗尾巴草攀不上廉价，但它的花语是艰难的爱。

米白色的羽绒服，帽子上一圈毛，雪似的，蓬蓬绒绒。

哪有人刚谈上就和对象分开了几个月，到现在才见一面啊……

路上的金币巧克力都被人捡起，沾喜气。

谢沂瘦了点，脸颊上的肉少了，可还是不减一丝好看，秀气的漂亮。

他似乎越活越热烈，到后来徐瑾盛自己再想起来的时候说：“现在的我重新回去的话一定会和你道别，再表一次白或者什么……但我不想把太喜欢变成骚扰，你不喜欢，我就不去见你不去想你……”

和庙会扮相过街异曲同工，架子沿街过了就算散了财和福气。

他凌乱的发丝还有指尖的温度是常青的树叶不落。

谢沂择了根狗尾巴草，山路上处处可见的狗尾巴草，比廉价更廉价的东西，谢沂紧紧攥在手里，塞进他怀里。

自己再怎么巴巴过来，也不能抹开自己是逃课旷课的混学生。

这种金币巧克力代可可脂味道很浓，但耐不住寓意好，徐瑾盛吃了块，凑到人边上。

一代代传下来的细碎的戒，变成指环扣住了他，埋在禁令背后的是浪漫吗？

了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好像这样就能收藏在这里拥有的一个半个季节。

“谢沂，我真的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徐瑾盛觉得手痒痒，没话找话：“阿娆，吃巧克力吗？”

高三生放寒假一个星期都超不过，吃酒吃席过了，开学的日子也到头了。

或许是因为逆着风在跑，他额前的发被吹得很乱，露出了之前被发遮到的眉毛。

谢沂隔着几十米的距离在叫他。

谢沂不看他，他却目光热切得盯着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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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他不是水墨的黑白，是实实在在流淌的光晕，是漩涡，会把人吞没。

徐瑾盛跟着小孩儿捡了一块，手肘碰了碰谢沂的。

他基础不烂，书包里还背着自己多给自己布置的卷子。

别大声说话，因为会惊扰山神，山神会把你说的话当真。

“别丢了它，回见。”

徐瑾盛知道谢沂在烦什么。

“喂！徐瑾盛！”身后响起拔高的清亮声音。

他笑得很开心，徐瑾盛没有探寻他为什么而笑，木楞楞拿着根狗尾巴草手足无措。

谢沂还是冷着脸，不过已经松动了很多：“为什么突然跑过来了？”

走出老屋前，他是想和谢沂道别的，可那时候的他还舍不下那仅存的面子，如果不能在一起，至少还能退一步距离，做个朋友。

逃避不开的偏差就和他一起承受吧。

真的喜欢的话，他们做不成朋友。

其实徐瑾盛知道，他是谢沂的偏差；可他不知道谢沂虽然讨厌偏差，却喜欢他。

整夜的失眠，谢沂眼底留着青，可他的眼神却像石子砸进了湖里，溅跃起的流珠和漾着波光的湖面刹那间泼在了他心里，沁得透彻。

谢沂半叮嘱半提醒告诉过他。

谢沂打断他的话：“好了。”

他奔跑着大喊，纯粹又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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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