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奕歪着脑袋，“所以，它有哪里不合适？”

他存心使坏。顾亦徐一时气结，嗔视道：“好吧，那你打开看看。”

是他的英文名。

那是一支万宝龙钢笔。笔尖铱粒打磨光滑，T舌采用海明威尖，精巧的笔身设计适合人手书写，金属外壳不仅美观，还具有极高收藏价值。

神情说不上高兴，或者失望，相当平静地问：“在你心里，我是这么脆弱？”

程奕微微凝神，目光在那行简洁清晰的字体上停留。

顾亦徐十分吃惊，“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金属笔帽上刻着一串英文花体，显然是某个人的名字。

“很早。”

见此，程奕明白了她为何会有顾虑。

——“Cyril”。

程奕侧目望过来。

程奕淡然一笑：“因为我不挑剔。”

只是印了个名字而已，为什么要犹豫忐忑？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在看大人的脸色袒露“罪行”。

顾亦徐怔愣一瞬。

程奕没打算否认：“你太照顾我的情绪。”

钢笔放回盒子中，被搁在置物架上。

“应该。但不是这样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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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意思？

“无论我对这个名字持什么态度，事实都不会发生改变。”程奕道：“——它就是代表我。”

“你将其作为礼物送给我，上面刻的也正好是我的名字。”

程奕眼神指向那面香水橱柜，“正如我知道你对花香过度依赖，到了不同寻常的地步，并且了解到这不是无缘无故。”

顾亦徐不明白：“难道我不应该关心你？”

他不想以后随时背负着饱含怜悯的目光。悲惨过往会激起顾亦徐过于旺盛的同情心，但程奕并不需要这些。

因为那行刻字。

一旁，顾亦徐小声说：“我不是故意的。”

“是。”

顾亦徐对他的了解在逐步深入，为了避免他们之间出现不必要的争执、矛盾，程奕渐渐将曾经发生的往事泄露少许，而这么一点只言片语，足以让顾亦徐对他产生怜惜和同情，与之对应的是，她在程奕面前变得越发小心翼翼，好奇他父母的长相时是如此，想问又不敢问，害怕说错话，担心某个无足轻重的小事、某个无心之失给他造成伤害。

程奕最不愿意告诉她的原因正是如此。

他说：“可我并不会因此刻意避免。你喜欢花，我送花，仅此而已。”

明明他没有责问，反而在说自己对这份礼物的合适、满意。可顾亦徐直觉程奕内心并非真心喜悦。

——或许他早该明白会变成这样。

她开始惴惴不安，“可你现在也没有多高兴，不是吗？”

“中文示意图不太好看，我才选择英文的。但等我意识到你不喜欢这个名字的时候，字已经刻在上面了……改不了。”

顾亦徐：“……”

到后面，声音越来越低。

程奕嘴唇动了下，临出口时，却不知该说什么。

当初选择的想法很简单，程奕双手修长匀称，和他那张脸一样挑不出半点瑕疵，每次写字时顾亦徐在边上看着，都不禁暗自赞叹，若是有支做工精美、质地讲究的钢笔来配，一定赏心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