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皇后高声对李瑾道：“容之先回吧。良娣留在这儿，陪母后说说话。”

嘴上说不要，可是身体却很诚实。李瑾刚转过身，就看见苏卿卿朝着对她招手的皇后走过去了。

皇后依旧笑着，但笑容不再像先前那般纯粹，发间步摇发出泠泠声响，金钗折射出冷光，伴着微低的语气缓缓落下，“苏良娣坐下吧，本宫有些事情要问良娣。”

苏卿卿战战兢兢坐在她身侧，皇后江氏是江婉儿的亲姑姑，若不是因江婉儿身子骨弱在外养病，太子妃之位便是她的。江氏是不会让太子妃之位落入她人之手，也不喜别人觊觎此位。

第22章 自知之明

“原是如此。”皇后豁然开朗。

“那好，容之也别累着。”皇后和蔼地笑笑，又叮嘱几句。

苏卿卿当即惦着笑脸，恭声道：“皇后娘娘，其实妾当时也是晕乎乎的。妾自知身份低微，做个女官就足以。可那日姜小姐和顾小姐都想做良娣，但良娣的封位只有一个，殿下左右为难，只好封两位小姐做良媛。”

“皇后娘娘，妾身告退了。”苏卿卿缓缓起身站到皇后面前，行了礼后见她点点头，又走向李瑾。

苏卿卿端起茶盏喝茶，不时偷瞄李瑾，皇后和她说了几句话后，便转头同李瑾絮絮叨叨起来。直觉告诉她，李瑾今日好像不高兴。

他已经走出几步，苏卿卿抬步跟上去，刚刚走近他，就听见他低沉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是孤东宫的茶水不好？”

苏卿卿正斟酌着话语该如何作答，身后却传来皇后挽留的声音，“容之和苏良娣且慢，本宫这里茶叶多，不妨让良娣捎些回去。”

皇后笑得眼角拉出些皱纹，握住她的手，轻轻拍了又拍，“你这小嘴儿可真甜。”

“快，坐下来。”皇后拉着苏卿卿，示意她在自己身侧坐下，“贞元，把良娣的茶端过来。”

好不容易能喝上这样的茶水，她可不要浪费了。

苏卿卿停步，转身，“这怎么好意思呢，不合规矩。”

“母后让你坐，你便坐下。”李瑾缓缓抿了口茶，没有温度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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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国有福相之人，还是非皇后您莫属。妾自在闺阁便听闻您母仪天下的风范，晋国自立您为后，现在河清海晏，举国安宁。”

苏卿卿抬眼看过去，只见他将茶盏放下，看向皇后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厌恶，片刻又消失不见。仿佛是她的错觉。

皇后温声道：“容之，别吓着你的良娣了。”

一副天真的笑容，将皇后狠狠夸了一遍。

苏卿卿抬头，“哦”一声后，又握住茶盏咕咚咕咚把茶喝完，才站起来。

但是苏卿卿总觉得这份亲切，像是他们刻意表现出来的。说白了，就是有点假。

“而这剩下来的良娣之位，又不能空着，便封给了妾。”

虽然太子不是皇后所出，但此刻两个人似乎比亲生母子还要亲。

李瑾和皇后说话的时候，眉眼却是带着柔和的，就像是夕阳西下天边柔和的光辉。

“可是这不合规矩。”苏卿卿突然忸怩起来。

皇后啜饮口茶，搁下茶盏，眸光浅浅，如话家常般语道：“选秀那日，陛下身子不适，本宫便陪他回去休息了，不知是苏小姐被选为良娣。”她轻笑，语气温和，“听闻其中还发生了些趣事，本宫也无其他意思，只是道听途说，觉得好奇。”

江皇后这是想要问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顺便试探一下，她是如何想的。

李瑾转回首，嘴角微浮起一丝微不可查的笑意。

太子此番做法，倒是给足了她面子。

是嫌弃她给他丢面子了。

李瑾默默退了出去。

本来端给苏卿卿的茶被放在下位。

“容之平时就是这样。”皇后按着她坐下，“快尝尝今年新晋的茶。”

李瑾起身，看见苏卿卿似乎在发呆，沉了声道：“苏良娣，该走了。”

过了一会儿，就听见李瑾道：“儿臣还有奏折未批完，改日再过来陪母后长谈。”

贞元下去包茶叶，屋里面只剩下皇后江氏和苏卿卿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