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谭廷郑重道了谢，嗓音哑了一时。

谭廷和顾衍盛都觉有种怪异之感，难道程骆潜在湖中？

终于、终于她要脱离这片苦海了。

如果真是程骆弄死了顾先英，那么是为了什么。

然而湖边还离着两个暗卫模样的侍从，紧紧盯着湖面。

言语未落，他已裹了衣裳走远了。

离开程家的时候，谭廷特特给程云献留了话。

没有人知道，从那年她父亲烧烂了下半脸之后，性情大变到何种程度。

只是两人都往湖面上看过去，除了一阵阵波浪，却并没有见到程骆的影子。

这时，顾衍盛低声同谭廷道了一句。

而程骆却在此时，从湖中上了岸。

这边出了程家，顾衍盛便提出了另行离去。

阉人？！

话音未落，那程骆恰好转了一下身，两人目光俱落在他脸上。

好在谭廷和顾衍盛都非常人，但谭廷心中波澜四起。

谭廷一时没有言语。

这毕竟是程骆的地盘，程云献能做的十分有限，没再让两人更多停留，便送了两人往湖边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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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般景象极其骇人，若是寻常人必要被这景象惊得露出马脚。

远远地，他半背着身子，看不清面目，但身形定是他无疑，岸边站着的人都立刻行了礼。

只见程骆相貌堂堂的上半脸之下，下半张脸扭曲诡异，皮色没有一丝正常，定睛细看，竟是烧伤！

谭廷看向顾衍盛，见顾衍盛默默紧攥了双手，指骨在竹林风声中噼啪响了一声。

正想着，湖面波澜突然而起，有人从湖面下游了上来，两人皆定睛看去，正是那位程大老爷程骆。

程骆方才阴冷诡异的声音似乎还在水面上反复回荡。

不想他上了岸第一句话，便道。

他刚要道一声“节哀”，毕竟人死不能复生。

“五日之后，把那阉人给我带至此处，今岁我也要亲自动手......”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顾衍盛的伯父、大太监顾先英，就是当年的五月，在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里，葬身火场。

风从湖面吹过来，在竹林里幽幽转动，阴风阵阵。

谭廷愣在当场，一旁的顾衍盛亦睁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程骆离开的背影。

这恐怕也随着顾先英的死，埋葬在了行宫的火场里，不晓得能不能挖出缘由。

“程骆常年戴着面纱，今日没戴......”

他们都是程氏小厮打扮，悄悄地收拾着竹林里的碎草落叶。

程云献大松了一口气。

母亲受不了他，病重惊怕而死，继母从嫁进来起便深居简出甚少露面，哥哥更是孝期一过就主动外放离开了，只剩下要给母亲守孝的她，要日日面对这个父亲......

两人很快到了湖边的竹林中。

而程骆脸上有严重烧伤，又在五月会频繁来此湖中沉于水下，是不是意味着当年的阴影未退，而顾先英之事，正是他所为呢？

“程大小姐放心，谭某言出必行。”

谭廷缓缓点头，同顾衍盛离开了。

她不便过去，派了人手给他们指路。

谭廷想到了什么，回头看了顾衍盛一眼，看见顾衍盛收起了嘴角惯来的笑意，脸色阴冷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