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雨中雀(5/5)111  吉原笼中雀(仇家少主×复仇花魁)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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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创作。

她的手指早已布满厚茧,拨弄三味线时再也不会流血。她的仪态被百合打磨得无可挑剔,行走时裙裾不动,跪坐时背脊如竹,斟茶时手腕悬停的角度都经过精确计算。

她也学会了微笑。不是发自内心的笑,而是一种精密的表演——唇角上扬几分,眼尾弯起几度,目光落在客人的哪个位置,都能根据对方的身份、心情、出手阔绰程度随时调整。

她成了一架精密的乐器,每根弦都调得恰到好处,只待有人来拨响,便能奏出对方想要的任何曲调。

某个雨夜,训练结束后,她独自留在稽古场加练舞蹈。

纸门大敞,院中的雨声哗哗作响,淹没了三味线的琴音。她赤足在光滑的榻榻米上旋转,衣袖翻飞如白鸟展翅,目光却始终望着门外沉沉的夜色。

旋转中,她瞥见墙上那面巨大的铜镜。

镜中的少女身形纤细,舞姿曼妙,可那张脸——那张脸冰冷得像戴了能面具,眼神空洞,嘴角的笑弧完美却虚假。

她忽然停下动作。

喘息声在空旷的室内格外清晰。汗水顺着额角滑落,滴在榻榻米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斑。她走到镜前,伸手触摸镜中自己的脸。

指尖触到的是冰凉的铜面。

镜中人也在触摸她,动作同步,却隔着永远无法跨越的镜面。

“你是谁?”她轻声问。

镜中人嘴唇翕动,没有声音。

有时在极深的夜里,她会无端想起一些模糊的碎片——冷冽的梅香,婴儿的啼哭,雨中某扇气派的朱门,还有一颗融化的、七彩的金平糖。

那些碎片像薄雾中的残影,她伸出手想去抓,却总是徒劳。时间一年年过去,那些影子越来越淡,就像水中的倒影,轻轻一碰就散了。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些记忆是否真的存在过,还是只是她在这座金笼里困得太久,自己编织出来聊以自慰的幻梦。

毕竟,梅香和啼哭属于某个她从未踏足过的世界,而金平糖——那种裹着七彩糖粉的甜,她此生大概再也尝不到了。

她收回手,转身走回琴架前,重新拨响琴弦。

音色依旧完美,没有一丝颤抖。

夜深时,雨势渐小。朝雾收拾好琴具,吹熄蜡烛,拉开门准备回房。刚踏出稽古场,忽然听见“噗”的一声轻响。

一只麻雀从屋檐栽下来,摔在廊下的青石板上。

它显然是雨中迷失了方向,撞上了檐角。

羽毛湿透,紧贴着瘦小的身体,露出底下粉色的皮肉。它挣扎着想站起来,一只翅膀却以诡异的角度弯折着,扑腾了几下,终究没能成功。

朝雾蹲下身,静静地看着它。

麻雀的黑眼睛望着她,瞳孔里映出廊下灯笼的微光,也映出她毫无表情的脸。它的胸脯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动折断的翅膀微微颤抖。

雨丝飘进来,打在它身上,羽毛更湿了。

朝雾伸出手,指尖悬在麻雀上方一寸处,停了很久。

最终,她收回了手。

起身,绕开那只还在挣扎的小生命,头也不回地走向长廊深处。

身后,麻雀的扑腾声渐渐弱了,最终归于寂静。

回到统间,其他女孩都已睡熟。

朝雾在墙角自己的铺位躺下,侧过身,面对着墙壁上那块松动的砖——那里早已空空如也,两年前就被她清空了。

她睁着眼,在黑暗中听着窗外的雨声。

雨水敲打瓦片,滴滴答答,像时间的脚步声,一步一步,将她推向一个早已注定的未来。

她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做雨中雀。

她要成为握伞的人——

哪怕伞骨,是由自己的骨头削成。

哪怕伞面,是用自己的血肉织就。

她要站在伞下,看别人淋雨。

雨又下了起来,渐成倾盆之势。樱屋的灯火在雨幕中晕成一片朦胧的光海,笙歌笑语被雨声掩盖,只余一片空洞的喧嚣。

雨又下了起来,渐成倾盆之势。樱屋的灯火在雨幕中晕成一片朦胧的光海,笙歌笑语被雨声掩盖,只余一片空洞的喧嚣。

朝雾在枕上闭上眼,脑海中最后浮现的,是母亲病榻前枯瘦的手,是梅香与啼哭的残影,是镜中自己冰冷的脸,是雨中那只再也飞不起来的雀。

而这一切,都将成为燃料,投入她心中那口永不熄灭的熔炉,锻造出一把名为“朝雾”的、精美而锋利的刀。

刀锋所向,是她自己既定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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