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想吃啥……说了两句，听到赵星桥房门打开了。

那人睡眼惺忪地探出脑袋，看向他俩。纪明亮立刻绷紧了身体。

“是朋友，不要叫啦。”纪一舟摸摸它，站起来伸个懒腰，走出去，又想到什么，绕回来问，“我买早餐回来，你要吃什么？”

赵星桥没反应过来，揉揉眼睛。

纪一舟想甩自己两个大嘴巴，说句“不吃算了”，忙不迭锁门跑了。他拿不准应该怎样对待赵星桥。

纪一舟收拾好狗屎，牵着纪明亮，任它四处嗅探，心不在焉，想着赵星桥的事。他向来多思善感，因此读博时吃尽了苦头，这几年有意学些没心没肺，日子好过不少，偏偏又遇到这个人。

在楼下玩了半个小时，回家，照例给狗擦脚梳毛，才发现：忘了买早饭。

赵星桥洗了澡，听到客厅有人哀嚎，咬着牙刷出来，看到纪一舟跪在地板上蜷成一团，吓了一跳：“你怎么了？”

纪一舟懒懒回一句没事，歪过脸瞥他一眼，心想他怎么这么淡定？脑子是实心的？

赵星桥脸上还沾着牙膏沫，对自己的罪孽一无所知，观察再三，确认他真的没事，才跑回去漱口。

同居一屋的生活就这么开始了。前几天纪一舟还总觉得不自在，时常绷着精神，过了一周，才慢慢松懈，和纪明亮一样，开始习惯家里多了个人。

他早上遛狗，回来带早饭，包子、粥、馄饨、肠粉……自己想吃啥就买啥。两人作息稳定下来，他遛完狗一边吃早饭一边看新闻，赵星桥顶着鸡窝一样的头发走出卧室。他见怪不怪，咬着勺子问一声早，顺手把赵星桥那份从袋子里拿出来摆好。

等赵星桥坐下吃饭时，他要么睡回笼觉，要么在阳台看书。

赵星桥八点上班，纪一舟九点，赵星桥走时会说“我走了”，纪一舟一开始只是点头，后来会说“路上小心”。再往后，他会问晚饭想吃什么，赵星桥总说随你喜欢。

那天在食堂闲聊，听李苑说最近莲蓬上市，他下班去菜场买莲蓬，接到赵星桥电话：“今天要加班，我不回去吃饭了。”

他说好，挂电话，把多拿的蔬菜放回去，又想只有他自己，干脆别做饭了，只买莲蓬就好了。

在路边小店吃了碗面，开车回家，一路绿灯，结果被堵在小区附近的十字路口，他坐在车里叹气，随手剥了个莲子，含在嘴里要吃，后知后觉：赵星桥吃不吃晚饭，关我什么事？

夏日天长，街上还是亮的，刚刚洒过水，水滴从行道树油绿的叶子上滴落下来，他关了空调，打开车窗，燥热的空气携着植物的清香钻进车里。纪一舟望着前车闪烁的后灯，陷入沉思。

过了五分钟，车流还没动，他探头去看，隔着几辆车，看到路口举着摄像机的赵星桥。

听路人说是连环追尾事故，现场惨烈。交警正在疏散，路口挤了好些人，赵星桥个子高，一眼就能看到。

纪一舟左右无事，趴在窗上看他工作。他和女主持人一起，他拍照、采访，主持人直播报告情况，两人忙得像陀螺似的。人群里有个大哭的小孩，赵星桥蹲下摸他的头，又说了两句话。纪一舟看着他的侧脸发呆，不知怎的，赵星桥转过头来。

纪一舟脸一红，忙缩回车里。

等到车流疏通，他缓缓向前行驶，看到赵星桥同他挥手。

车停在路边，他摇下窗户，赵星桥拎着巨大的摄像机一路小跑过来，问：“你下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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