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慈我悲终章镜顽番外(9/10)111 叛佛(真高僧vs假太监)
便问镜顽何在,谁知那本和善的僧人立刻变了脸色,低头快速走开。
凝心十分不解,恰巧看见那慈眉善目的主持在佛殿内参拜,于是她着急地进殿问道:叨扰大师,敢问镜顽何在?
慧定许久没听到这个名字,一听这女施主开口便转头看她,是个身着白衣的素净女子。
一旁的云心听她开口便知这就是那个害了镜顽的女子,不由愤然道:施主为何还不放过镜顽,他已为你叛离师门,早已不知所踪,你还想如何?
云心!慎言!慧定斥道。
凝心缓缓转头,脸色惨白:这位小师父你说什么?
云心瞥她一眼,满是漠然,只快步离开,不再言语。
凝心正欲追上问个究竟,慧定却开口道:施主,镜顽确已不在寺中,从前重重皆已断绝,还望施主不要再来寻他了。
为何?凝心愣愣问道。
僧人要娶妻就得还俗,他当时决意娶你,求贫僧将他逐出师门,贫僧不允,他便跪了三天三夜,结果倒在雪地里发了高热,贫僧无奈只得准允了。慧定沉沉开口,忆起那时的景象仍旧怅然,忍不住道:可不过半日,他便失魂落魄地回来了,道他会错了意。施主既对他无意,又为何要他娶你?还要他折了剑?
凝心听着这大段大段的话只觉得遍体生寒,忍不住颤抖起来,木然道:我我
她没法反驳,只紧张问道:什么折剑?我没有叫他折剑。
那把他随身带着的剑,也许是父母留给他的遗物,是他对父母唯一的念想了。贫僧曾劝过他多次放下此剑,他也未曾放下。那日回来,他神情落魄,剑不在身,贫僧问他,他说为你而折。慧定向来温和,本不欲苛责女子,可见她满脸无辜,仍忍不住步步紧逼。
凝心定在原地,想到那一万五千两,想到他左手缠着的纱布,心开始抽痛。
我
罢了,施主,镜顽已走,你也不必再来了。是贫僧方才失言,镜顽他未曾怪过你。慧定松了口,劝道:无论如何,你与他俗缘已断,不必再追。
慧定走了,凝心站在殿内,呆呆地看这朱红的佛殿,宝相金身拈花带笑,香炉里檀香冉冉,泛黄的纱灯亮如星月,她浑身发冷,僵硬地往外走。
外头还在下雪,那红梅点点,竹叶青青,与雪相间煞是好看。
她忽然想起镜顽每次下山同她赏梅观竹,原来山上有竹有梅,他依旧来了。
他真的喜欢她。
烛光跳跃,白衣翩然,她从温暖的佛殿之中离去,麻木地站在寺门外。
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他曾说的那句贫僧一个出家人并没有什么可以给施主的。
他什么都给了她,那把近似遗物的长剑当了替她赎身,在青楼中顶着旁人嗤笑直言要娶她,最后她说只是顽笑话,他也只是笑笑安静离开了。
为了她,在雪中跪了三天三夜,发了高热还如约来娶她。
为了她,叛离师门,受尽流言中伤,最后孑然一身地离开这个从小长大的镇子。
她干巴巴地笑起来,笑着笑着就伏在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凝心向来倔强能忍,从不肯落泪,儿时被打骂没哭,委身承嘉王时没哭,在王府中受尽欺凌时没哭,此刻却再忍不住心中酸涩痛哭起来。
她想,自己怎么有脸哭呢?她费尽心机嬴得的一场赌局,最后什么也没得到,而镜顽因为她也一无所有了。
从到到尾他连她的手都未曾碰一下,却把一颗心掏出来给了她。
她做错事了,她真的做错事了。
她那少得可怜的微薄心计,算计不了那些高高在上的天潢贵胄,只算计了一个喜欢她的傻和尚。
可是一切都来不及了,他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凝心跌跌撞撞地回了暖花阁,此后大病一场,鸾娘将她藏起来,承嘉王府虽发现人跑了,但没有身契也没法发作,王妃见人没了倒是快意,无意再追究。
可是没有结束,凝心病愈之后便开始恨,她恨承嘉王骗了她轻贱她,她恨自己贪图富贵作践了镜顽。
她开始试图复仇。
凝心已是自由身,便在暖花阁同鸾娘打理事务,她悄悄开始筹谋,暗地里打点了不少花娘陪承嘉王府的人,甚至伸手到了左派的官员中。
她要承嘉王不得好死,要那些欺辱她的人通通自食恶果。
当今天子年事已高,承嘉王虽是懒散王爷,但皇帝为了即将继位的太子也不得不斩草除根,否则也不会将承嘉王下放至苏州。
凝心在等那个机会,她现下有足够的耐心,也有足够的野心。鸾娘给了她这个机会,让她慢慢接手暖花阁,只在外头撑场面,暗地里的生意都由她打点,她也借机在不少官员身侧安插了人手。
不过一年她便存了不少积蓄,虽然大头都在鸾娘那儿,但她不再追求金银,只盼攒够了钱去全宝钱庄赎回一物。
一年前和尚当的剑?阁主隐在面具后,听到此言仍旧笑了:这位姑娘恐怕有所不知,在此处当的剑都是已折的断剑,你买回去全无用处。
我可以重铸。凝心坚持道,命人打开木箱,赫然是一万五千两白银。
姑娘,断剑焉能重铸?阁主似乎敛了笑容,语气冰冷:你可知剑于持剑之人来说,无异于身体的一部分。我要他们在我面前折去佩剑才可进行交易,为得就是看人忍痛折去剑心,这不是断剑,而是弃下的剑心。否则你以为一把剑又怎值千金万银?
姑娘不懂剑,似乎也不懂折剑之人,这把断剑还是留在此处罢。来人,送客。阁主难得发了脾气,冷言送客。
凝心虽已脸色发白,但仍旧坚持道:阁主莫恼,我是不懂剑,也不懂持剑之人。
她忽然低下声音,真心实意道:我欠他,才害他折了剑。我不懂断剑不能重铸,但我仍旧想赎回去,我想留个念想,还望阁主成全。
阁主想起一年前那个古怪的和尚,看着眼前美貌女子,还有什么不懂,情债罢了。
来人去拿剑。阁主不愿看这些男女纠缠的孽债,吩咐一句便离开了。
多谢阁主。
凝心终于拿见到那把剑,往日镜顽持剑的身影似乎浮现在眼前。她颤抖地看着这把毫无光彩的长剑,想起那年镜顽拔出剑挡下那刀时的模样。
纵使故剑情深,可断剑焉能重铸?
她留下那些银两,将剑带回住所挂在床前。
镜顽仍旧潦草地四处漂泊,这一年他在西蜀救下一流浪的哑女,彼时那哑女正被其他乞丐欺负,浑身脏兮兮的,蓬头垢面被人欺负也无处可避。镜顽摘了一根树枝,几下便拨开那群乞丐将她带走。
那姑娘如同山野里的野兽般,看向他的目光是全然的警惕,他用为数不多的铜板给她买了包子买了一身布裙,递给她时她一把抢过包子吃,布裙却仍旧不要。
镜顽试图同她交流,发现她根本不开口,才惊觉她是一个哑巴,一时之间更为怜悯。
于是他请了两位慈祥的阿婆替这哑女沐浴更衣,给了她们身上所有的铜板,希望她们能善待那哑女。
可当镜顽走出城镇,才觉身后一直有人跟着。他回头,是那清洗干净的哑女,面容秀丽,穿着那身雀梅布裙,不声不响地跟在他身后。
施主你跟着贫僧没法得到安置。镜顽轻声开口。
哑女不语,仍旧跟着他。
镜顽面冷心热,见她跟着也不忍让她走,便决心替她治好哑疾,再替她寻个安身之所。
这一年半来,镜顽四处化缘,或上门替人祈福超度,抄书写信,或砍柴下地,替人收耕,到手的银钱不多,什么吃的穿的都先紧着哑女,一年四季一身白袍,却给这哑女买应节的衣裙,带着她四处求医,花了不少诊金药钱,哑女皆无好转。
时不时有佛寺主持见他气度非凡,邀他留于寺中,镜顽顾及哑女不便,一一拒了。
入秋之时,镜顽遇到一古怪的游医,他满头白发却精神矍铄,替哑女诊脉过后,一双锐利的眼紧盯着哑女,道:老夫治了不少疑难杂症,不说再世华佗,也从无败绩。
镜顽全神贯注地听着,全然没注意到一旁的哑女十分紧张不安。
但这已痊愈之人,老夫是万万治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